不过,这只是资本的一个极为局部性的方面。如果说我们确实不是将“公理系统”这个词当作一个单纯的隐喻,那么就必须注意一个公理系统与各种各样的代码、超编码和再编码之间的区别:公理系统直接处理纯粹功能性的元素和关系,它们的本性是非特定化的,而且它们是同时在极为多样的领域之中被直接实现的;而代码则与这样一些领域相关,后者表达着定性的元素之间的特定化的关系,而这些元素只有通过超越性和间接的方式才能被归入一个更高的形式的统一性之中(超编码)。在这个意义上,内在性的公理系统在它们所贯穿的领域之中发现了如此众多的模型—这些模型被称为实现(réalisation)的模型。同样可以说,作为权利,作为“性质上均一的和数量上可公度的”元素,资本是在生产部门和生产手段之中实现的(或者,“总体资本”是在“差异资本”之中实现的)。然而,能够作为实现模型的并非只有不同的部门,还有国家:每个国家都将众多的部门集合和组合在一起,根据其资源、人口、财富和设施等等的不同情况。在资本主义社会之中,国家并未被废除,而是改换了形式,获得了一种新的意义:作为一种世界性的公理系统的实现模型,但此种系统本身超越了这些模型。不过,“超越”并不意味着“无需”……我们恰恰已经看到,资本主义是通过国家一形式而非城市一形式展开运作的;马克思所描述的基本机制(殖民统治、公债、现代税收制度,以及间接税收、工业保护主义、贸易战)可能酝酿于城市之中,但它们只有在被国家占有的限度之内才能作为积累、加速和积聚的机制而运作。最近的事件以另一种方式确证了这个原则:比如,美国航空航天局(N.A.S.A.)似乎准备动用可观的资本来进行星际开发,就好像资本主义正驾着一个矢量奔向月球;然而,步苏联(U.R.S.S.)的后尘(苏联将太空视作一个环带,它理应围绕着被当作“对象”的地球),美国政府也削减了开发的经费,并在此种情况之下将资本重新引向一种更为中心化的模型。因此,国家的解域理应对资本的更高程度的解域进行缓和,并为其提供一种补充性的再结域。姑且不论这个极端的例子,更普遍地说,我们应该考察一种对于现代国家或民族国家的“唯物主义”的界定:一个生产者的集合体,在其中,劳动和资本自由流通,换言之,从原则上说,在没有外在阻碍的情况下,资本的同质性和竞争可以获得实现。为了实现自身,资本始终需要来自国家的一种新的力量和一项新的法律,在纯劳动之流的层次上和独立资本之流的层次上皆是如此。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关于资本主义社会之中的地租趋于消亡的运动,参见 Amin et Vergopoulos,La question paysanne et le capitalisme,Anthropos。萨米尔·阿明分析了地租和矿租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在边缘区域保持或获得一种现实 意义的原因:La loi de la valeur et le matérialisme historique, Éd. de Minuit, ch. IV et V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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