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的和技术的地图。
从另一个角度看,语言变为表达的新形式,或者说是界定了整个层上的新表达的形式特征的聚合体。不过,正如手的形式特征只存在于形式和成形的物质之中(它们瓦解了其连续性并决定了其效应的分布),表达的形式特征也只存在于多种多样的形式语言之中并牵连于一种或多种可成形的实体。实体最初就是语音的(vocale)实体,它调动了各种各样的器官要素,不仅有喉部,还有口腔和嘴唇,以及脸部的所有运动机能,整个面孔。再一次,必须考察一整套强度的构图:嘴作为动物口鼻部的解域(如佩里耶所说,所有那些“口腔和大脑之间的争斗”);嘴唇作为嘴的解域(只有人类有嘴唇,也即内部粘膜的外卷;只有女人具有乳房,也即被解域的乳腺:有利于语言学习的延长的哺乳期伴随着嘴唇在乳房之上、乳房在嘴唇之上的一种互补性的再结域)。如此奇妙的解域:用词语而不是食物和声音来填充口腔。草原似乎已经再度产生了一种强大的选择压力:“灵活的喉部”就是一种与自由的手相对应的发展过程,它只有在某种树木被砍伐的环境之中才能形成,因为在那里,无需拥有硕大的喉囊以便使呼喊声超越森林之中的持续喧嚣。清晰地发音(articuler),言说,就是低声言说。我们知道伐木工人几乎不说话。①不过,不仅仅是语音的、声音的和生理的实体经历了所有这些解域,而且,作为语言的表达形式也跨越了一个阈限。
语音符号具有一种线性的时间,正是此种超一线性(sur-linéarité)构成了它们所特有的解域,以及它们与遗传的线性之间的差异。从根本上说,遗传的线性实际上是空间性的,即便其节段以接续的方式被构成和复制;因而,在这个层次之上,它不需要任何有效的超编码(surcodage),而只需首尾之间的连接,局部的调节,以及部分互动的现象(超编码只在涉及不同数量级的整合层次之上才能进行)。这就是为何雅各布(Jacob)不愿将遗传代码比作一种语言:事实上,遗传代码既没有发送者也没有接收者,既没有理解也没有转译,而只有冗余和增值。相反,语言表达所具有的线性时间并不仅仅相关于一种接续的序列,而且还关联于一种时间之中的接续序列的形式综合,此种综合构成了一系列线性的超编码并产生出一种处于别的层之上的未知现象:转译,可转译性,与之前的感应和转导相对立。转译并不仅仅意味着一种语言能够以某种方式“再现”(représenter)另一种语言的信息,而且还意味着:语言—连同它自身的层所特有的信息——能够再现所有别的层,并因而获得一种对世界的科学概念。科学的世界[Welt,与动物的环境(Umwelt)相对立]实际上就是一种将别的层上的所有的流、粒子、代码和界域性转译为一个充分解域的符号系统(也即,一种语言所特有的超编码)的过程。正是此种超编码或超线性的特征解释了,为何在语言之中,不仅表达独立于内容,而且表达的形式也独立于实体:转译之所以可能,正是因为同一种形式可以从一个实体转向另一个实体;而对于遗传代码来说,情况则正相反,比如,在RNA链和DNA链之间。之后将看到,此种情形怎样导致了某些语言帝国主义的野心,它们被天真地表述为诸如此类的原则:“任何一种非语言系统的符号学都必须以语言为中介。……语言是所有其他语言的和非语言的系统的阐释者。”这等于是界定了语言的一种抽象特征并进而认为所有别的层只有通过被言说才能分享此种特征。我们对此表示怀疑。然而,更确切地说,我们必须注意到,语言所内在的此种普遍的转译意味着,它的附层和边缘层的运作就其叠加、传布、互通、邻接的秩序而言—与别的层之上的附层和边缘层的运作截然不同:所有人类的活动,即使是那些最暴力的活动,都包含着转译。
- 公元前10000年:道德的地质学
① 关于所有这些问题—自由活动的手,灵活的喉部、嘴唇,草原作为解域因素的作用,参见EmileDeyaux,L’espèce,l'instinct,l'homme,Éd. Le Francois,1933,第 III 部分(第 VII 章:“脱离森林、延迟发展、被幼儿化的类人猿不得不拥有自由的手和柔顺的喉部”,以及第IX章:“森林造就了猿猴,洞穴和草原造就了人类。”)
② François Jacob,La logique du vivant,pp.298,310,319。雅各布和莫诺往往将转译这个词用于遗传代码,但这仅仅是出于便利的考虑,他和莫诺都明确指出,“代码只有通过转译的产物才能被转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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