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从明确的命令转向作为隐含预设的口令;从口令转向它们所表达的内在性行动和非实在转化;接着再转向它们作为其变量的表述配置。当这些变量在某个时刻进入到可被确定的关联之中,配置就相互结合于一种符号的机制或一部符号的机器之中。然而,显然,一个社会之中贯穿着众多的符号机制,事实上,它就是在混合的机制之中运作的。此外,新的口令将在另一个时刻出现,它将令变量发生变化,进而脱离某个已知的机制。因此,口令成为冗余的方式是多种多样的;不仅经由它的某种本质性转化,而且,口令在其自身之中、在其传播之际、在与它所实现的转化或行动的“直接”关联之中也可以成为冗余。即使是与某个被考察的符号机制相断裂的口令也已经是冗余了。这就是为何一个表述的集体性配置之中的所有陈述都属于间接话语。间接话语就是一个被转述的陈述在进行转述的陈述之中的呈现,是口令在词语之中的呈现。所有语言都是间接话语。间接话语绝非预设着直接话语,相反,直接话语是取自间接话语,且条件是:在一个配置之中,意谓的运作和主体化的过程被分布、归属和分配,或配置的变量进入到恒常的关联之中,无论此种关联怎样短暂。直接话语是从整体之中脱离出来的片段,它源自集体性配置的瓦解;然而,此种配置始终就像是我从中获取自己名字的喧哗,就像是我从中获得自己声音的和谐的或不和谐的声音的聚合体。我总是依赖于某个分子性表述的配置,它并非在我的意识之中被给出,也不再仅仅依赖于我的表面上的社会规定性,而是将众多异质性的符号机制联结在一起。方言俚语。写作,也许就是将此种无意识的配置呈现出来,在那些喃喃细语之中进行甄选,召唤那些隐秘的部落和习语,而正是在这些事物之中,我萃取出那个所谓的“我”。我是一个口令。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宣称:“我已经听到了那些语音在说:他意识到了生命。”①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存在着一种精神分裂的我思,只不过,它将自我意识改造为口令的非肉体性转化或间接话语的效果。我的直接话语也仍然是自由的间接话语,它来自别的世界甚或星球,并贯穿于我自身之中。这就是为何如此众多的艺术家和作家都曾为转盘(tables tournantes)所诱惑。当我们追问何为口令所特有的功能之时,就必须通过以下的异样的特征来辨认它:口令的传播、感知和传递的瞬时性;极为多变,以及一种遗忘的力量,它使得人们对于他们所曾遵循,但随后便抛弃的口令处于无知状态,以便能够接受别的口令;对于非实在转化的统握所具有的一种名副其实的观念的或幻想的能力;倾向于在种类广阔的间接话语之中去把握语言。②提台词者(souffleur)和被提醒者的功能,始终将不同旋律置于冗余关系中的歌谣的功能,真正通灵的能力,说方言俚语或讲特殊话语的能力。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无产阶级的观念可以对这个问题作出解释:无产阶级,它在这样一个时刻是否已经存在,是否已经作为一个团体而存在?(或,它还存在着吗?)我们看到,马克思主义者们是在一种预期的意义上运用这个概念的,比如当他们谈到一个“新生的无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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