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可以撷取任意的语言变量,并将其在一条线上加以变化,这条连续的线必然是潜在于这个变量的两个状态之间。我们不再处于某些语言学家的情形之中,他们期望着语言活动的常量能够经历某种突变的考验,或承受住只在言语中累积的变化效应。变化之线或创造之线完全、直接地构成了抽象机器的一部分。叶姆斯列夫指出,一种语言活动必然带有未被开发的可能性,而抽象机器理应包含这些可能性或潜能。④确切说来,“潜能”“潜在”并不与真实相对立;相反,富有创造性的现实,变量的连续流变,这些仅仅与它们的恒常关联的实在规定性相对立。每当我们勾勒出一条流变之线,变量就具有了某种独特的本性(音位的、句法的或语法的,语义的等等),但这条线本身却是不相关的(a-pertinente)、不合句法或语法的,非语义的。比如,作为言语的偶然特征的不合语法性不再与语言活动的合语法性相对立,相反,它是将语法变量置于连续流变的状态之中的那条线的理想特征。不妨参考尼古拉·吕维特(NicolasRuwet)的一项分析,它涉及卡明斯(Cummings)①的一些独特表达:他舞动他所做的(he danced his did),或他们走着他们的来(they went their came)。我们可以重新构造出那些变化,正是它们使得语法的变量潜在地向这样的不合语法的表达进行流变[他跳他的舞(hedid his dance),他舞他的舞(he danced his dance),他跳他所跳的(he danced whathe did) ……,他们走了,在他们到来之时(they went as they came),他们走他们的路(they went their way) ……]。②尽管有吕维特的结构性解释,但我们不应该认为不规则的表达是由连续的正确形式所产生的。毋宁说是不规则的表达产生出了正确形式的流变,并使它们脱离其常量的状态。不规则的表达构成了语言活动的一个解域之点,它起到了张量(tenseur)的作用,也即,使语言活动趋向于其要素、形式或概念的极限,趋向于一种接近(en-deçà)语言或逾越(au-delà)语言的状态。张量运作着一种语句的传递性,它使得末项沿着整个链条回溯并进而反作用于首项。它确保了对于语言的强度性和半音性的处理。一个像“和………”这样简单的表达也可以起到遍及整个语言的张量的作用。在这个意义上,与其说“和”是一个连词,还不如说它更像是将所有可能的连词置于连续流变之中,进而形成不规则表达。因而,张量不可被还原为一种常量或变量,相反,它通过每次都减去常量的值(n-1)而确保了变量之流变。张量与任何的语言学范畴都不一致;但它们是对于表述的配置和间接话语来说至为重要的语用学价值。③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① Gherasim Luca,Le chant de la carpe,Éd. du Soleil noir;以及吉沃丹(Givaudan)所出版的唱片,在其中吕卡朗诵了《激情洋溢》(«Passionnément»)这首诗。
② 威尔森(Bob Wilson),美国著名剧场导演,编舞家。——译注
③“et”,and,在英语文学之中具有一种尤为重要的地位,它不仅在旧约圣经之中,而且也在那些涵藻语言的“少数分子”那里发挥作用:比如辛格(Synge)[参见勒尼奥(François Regnault)对英语—爱尔兰语之间的协调作用的评述,Baladin du monde occidental 的译本,Bibl. Du Graphe]。人们不会满足于将“et”作为一个连词来进行分析;毋宁说,它是所有可能的连词的一种极为特殊的形式,它使一种语言的逻辑发挥作用。我们将在让·华尔(Jean Wahl)的著作之中发现一种对于“et”的此种意义、对于它挑战动词“être的优先地位的方式的深刻思索。
④ Hjelmslev, Le langage, Éd. de Minuit, p.63 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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