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只有在一种多数的(majeur)或标准的语言活动的条件之下才能科学地研究语言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语言活动就是一个异质的、多变的实在,那语言学家对于形成一个同质性系统的要求(以便使得科学研究得以可能)又有何意义呢?问题就在于从变量之中抽取出一个常量的集合,或,在变量之中确立起恒常的关联[我们已经在音位学家们所说的交换性(commutativité)之中清楚看到这一点]。然而,将语言活动化作一种研究对象的那种科学模式与一种政治模式联为一体,而正是通过后者,语言活动自身才被同质化、中心化、标准化,形成一种多数的、主流的语言,一种权力的语言。语言学家徒劳地仰仗科学,没有别的,唯有纯科学;但科学的秩序却被用来维护另一种秩序的要求,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支配着陈述的合语法性、符号S、范畴符号是什么呢?在作为一种句法标记之先,它们已经是一种权力的标记:乔姆斯基之树在权力变量之间确立起恒常的关联。对于一个正常个体来说,形成语法上正确的句子,这就是服从社会法则的先决条件。谁也不可以无视合语法性,而那些无视它的人则属于特殊的体制(institutions)。语言的统一性从根本上说是政治性的。不存在母语,而只存在通过一种主流语言而实现的对于权力的掌控,此种语言时而形成一个大规模推进的阵线,时而又分化为众多同时并存的中心。我们可以构想出一种语言活动被同质化的多种方式:共和的方式并不一定与王权的方式相同,但也并非是最不严苛的。①然而,获致常量和恒常关系的科学研究活动始终同时也是一项政治的事业,即将这些常量和恒常关系强加于那些言说者并传递口令。
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卷2):千高原(修订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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