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地、大声地说
是的,一种多么令人赞叹的语言
为了雇佣
颁布命令
指定作品之中的那些死气沉沉的时刻
以及那焕发生机的间歇(pause)……
那么,是否应该区分两种语言,“高级的”和“低级的”、多数的和少数的(mineur)?前者为常量的权力(pouvoir)所界定,而后者为流变的力量(puissance)所界定。我们不想简单地将多数语言的统一性与方言的多样性对立起来。毋宁说,每种方言都具有一个转换和流变的区域,或进一步说,每种少数语言都具有一个真正的方言性流变的区域。根据马尔伯格(Malmberg)的论述,我们鲜能在方言的地图之上发现清晰的边界,相反,在其上只存在接壤的、过渡性的、不可分辨性的区域。也可以说“魁北克语言之中有着如此丰富的地域性语调的流变和调变以及轻重音的游戏,因而毫不夸张地说,用乐谱比用一整套拼写系统能够更好地保存它”。②方言的概念自身是极为不确定的。此外,它还是相对的,因为必须要了解它是在与何种多数语言的关联之中发挥其作用的:比如,魁北克语言不仅在与一种标准法语的关联之中得到评价,而且,它还在与作为多数语言的英语的关联之中被评估—它从此种英语之中借用了各种各样的语音和句法的要素并将它们置于流变之中。班图人(bantous)③的方言并不只参照一种母语而得到评价,而且还参照作为多数语言的南非荷兰语,以及为黑人所偏爱的作为反一多数语言的英语。①简言之,方言的概念并未澄清少数语言的概念,相反,是少数语言通过其自身流变的可能性界定了方言。那么,是否应该区分多数语言和少数语言,此种区分或是基于一种双语或多语的地域性环境(它至少具有一种支配性的语言或受支配的语言),或是基于一种世界性的环境(它赋予某些语言以一种统治其他语言的帝国主义力量—比如当今的美式英语)?
- 1923年11月20日:语言学的公设
① 关于语言状态的延展和散播—有时以“油斑”的方式,有时以“空降部队”的方式,参见BertilMalmberg,Les nouvelles tendances de la linguitique,P. U. F. ch. III [援引|了林德奎斯特 (N. Lindqvist) 对方言学的非常重要的研究]。因此,应该对某种多数语言被同质化和中心化的方式进行比较研究。从这个方面来看,法语的发展史与英语的发展史是完全不同的:而它们与作为一种同质化形式的书写之间的关联也是不一样的。对于法语这门尤为中心化的语言,我们可以参考塞尔托(M. de Certeau),朱利亚(D. Julia),雷维尔(J. Revel)的分析(Une politique de la langue,Gallimard)。此项分析着眼于18 世纪末一段非常短暂的时期,围绕着格列高利教父,揭示了两个不同的阶段:一个是中心性的语言与乡村的方言相对立的阶段,正如城市与乡村、首都与外省之间的对立;另一个则是中心性的语言与“封建时代的习语”、流亡者的语言之间相对立的阶段,正如国家与所有那些异乡人和敌人之间的对立(p.160sq:“同样明显的是,对于方言的拒斥源自某种技术上的无能,即无力在口语或地域性的言语之中把握到稳定的法则”)。
②参见 Michèle Lalonde,in Change,n° 30。人们可以同时在其中发现之前的那首诗《说“白”话》(«Speak White»),以及一份关于魁北克语言的声明。
③ 非洲苏丹以南说班图语系诸语言的各族人民的统称。——译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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