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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研究译丛·典藏版]大同世界 · 第 117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149 · 第三章资本 (以及对共同财富的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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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思主义研究译丛·典藏版]大同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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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资本 (以及对共同财富的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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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代社会,家庭也许是动员共同性的首要机构。事实上,对很多人来说,家庭就是首要的—如果不是独一无二的—分享集体的社会经验、协作性劳动的组织,以及表现关爱和亲密关系的场所。它建基于共同性之上,但这一共同性同时又因为一系列强加的等级制、规约、排斥和扭曲行为而受到腐化。首先,家庭是性别规范的机器,会不断倾轧共同性。家庭权威的父权制结构,在不同文化中虽有所不同,但基本一致。家庭内部的劳动性别分工虽然受到批判,但事实上却变本加厉。家庭所规定的异性恋规范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大同小异。家庭通过强加的性别等级制和性别规范腐化了共同性,以至于任何尝试另类性别实践或者性别表达的努力都要失败,并且受到惩罚。

其次,家庭在社会想象中是亲密和团结关系的首要体现者,压制并篡夺了其他可能形式。隔代关系不可避免地要打上家长一孩子关系的烙印(以至于教师也要像家长那样照顾他们的学生),同代友谊则被视为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所有另类亲缘结构,无论是否基于性别关系,都要受到禁止或被纳入家庭的统治之下。家庭模式的排斥性特征不可避免地导致内部的等级制、性别规范和异性恋规范,这不仅是社会缺乏理解其他亲密和团结关系的表现,也是缺乏创造并实验另类社会关系和非家庭亲属结构自由的表现。[35]

再次,尽管家庭表面上在欲望和利益方面超越个人并走向共同体,但是它却导致了自恋和个人主义的最为极端的形式。事实上,人们居然相信,当他们为了家庭的利益而行动时,他们是出于利他主义。这实在很奇怪,因为这些行为不过是最为盲目的自我中心主义。例如,当学校的决定对他们的孩子不利,而对其他学生或共同体有利的时候,很多家长就打着德性的旗号,以他们孩子的名义无所不用其极,去表达最为凶猛的反社会抗议,这些家长都有着奇怪的自恋感,将孩子视为自己生命的延伸。那种因为家庭延续性的逻辑而让未来利益正当化的政治话语—例如,我们无数次听到,某项公共政策对孩子的利益必不可少—就将共同性化约为一种投射性的个人主义,无法用更为广阔的社会视野去思考未来。[36]

最后,家庭因为成为积累和转移私有财产的核心机构而腐化了共同性。如果没有基于家庭组织的继承法,那么私有财产的积累在每一代结束时都会被打断。打倒家庭!不过,这不是为了让我们成为孤立的个人,而是去实现家庭所承诺但又时刻在否定和腐化的对共同性平等与自由的参与。

企业是共同性既得以生成而又遭到腐化的另外一种形式。总体来说,资本主义生产是这样一种巨大装置:它发展了社会协作的共同网络,同时又将其作为私人积累进行占有。当然,对许多工人来说,工作场所是他们外在于家庭,能够与其他人进行协作的唯一场所,是他们逃脱当代社会中个人主义和隔离感的唯一场所。正如马克思所说,以规划好的方式进行共同生产激发了“动物精神”①,因此在工作场所产生了社会性和生产性交换的奖励和快乐。可以预计的是,企业鼓励工人全心全意地将他们在工作中所体验到的激励和满足感归因于企业,然后他们就会有付出和忠诚的感觉。意识形态告诉我们,对企业好,就是对每个人好。的确如此,我们不应该否认事实:资本主义社会的工作的确涉及共同性,并且是以不同的程度为社会和生产性协作提供了场所,而为底层劳动力所提供的协作场所就要少些。正如我们已详细解释的,生产中所涉及和滋生的共同性不仅被资本所强加的等级制和宰制所剥夺,同时也被束缚腐化了。这里我们要补充的是,就企业与家庭同时滋生与腐化共同性的方式方面,二者有着惊人的相似性。在当代社会的荒漠中,这两个机构看起来很像是共同性的绿洲。在工作场所,就像在家庭中那样,协作关系也必须听命于严格的内部等级制和外部制约。结果就是,很多试图逃脱家庭恐怖的人,误闯进了企业敞开的怀抱,有些人则逃避企业,在家庭中寻找安慰。人们一直谈论的家庭和工作间的“平衡”,不过是在两者间选择较小的恶,在共同性的两个腐化形式之间进行选择。但是,对我们社会中的很多人来说,不论如何被扭曲,这些是他们能够利用的仅有的社会空间。[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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