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经济学学者所强调的三种主要趋势,为我们提供了认识当下劳动在全球诸多地方所发生转变的工具。第一个趋势就是在资本主义价值增殖的过程中非物质生产的霸权或者主导地位。[1]高兹(André Gorz)写道:“产品的非物质维度,它们的象征、美学和社会价值,在现实世界中占据了统治地位。”[2]例如,图像、信息、知识、情感、符码以及社会关系在资本主义的价值增殖过程中,都超越了有形商品或者商品的物质性层面。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汽车、钢铁那样的物质性商品的生产就消失了,或者在量上减少了,而是说这些物质性商品越来越依赖和从属于非物质因素和商品。生产这些非物质商品(或者物质性商品的非物质方面)的劳动形式,可以称为心脑劳动(laborof headandheart),其中包括服务业、情感性劳动(affectivelabor)②以及认知劳动,但我们也不能被这些传统的提喻手法所误导:认知与情感性劳动并不是某一器官的功能,而是需要头脑和身体的共同运作。也就是说,即便产品是非物质的,生产过程也同时需要脑力和体力。一旦我们将具体的差异抽象出来,就会看到,劳动的不同形式主要体现在生命政治的特征上。博耶(RobertBoyer)写道:“如果要猜测未来几十年将要出现的新模型,我们也许会想到人对人的生产,并且探索这种创新所需要的制度性语境。”[3]正如马拉泽(ChristianMarazzi)所注意到的,资本主义生产正在向“人类起源学模式”转变,也就是说,经济正经历生命政治的转向。作为不变资本的生命体成为转变的核心,而生命形式的生产也成为附加值的基础。这样一个过程充分利用了人类机能、能力和知识—而这些都是在工作中获得的,但更为重要的是,那些在工作外所获得的技能,与自动化和计算机化的生产系统相互动的那些技能,直接成为价值的来源。[4]心脑劳动的一个显著特征是,生产的客体其实也是主体,由社会关系或者生命形式所规定。
第三章 资本(以及对共同财富的争夺战)
治生产。在我们为这种新情况而发明出新的认识工具之前,我们还是回到马克思的方法,以抓住当下经济生活的状态:去考察资本的构成。这就需要区分在当下生产过程中,劳动力和不变资本所占的比例和扮演的角色。我们特别需要去考察资本的“技术构成”①,或者说,劳动的技术构成,去搞清楚在当下的全球经济中,谁在生产、生产了什么以及如何生产的问题。首先,确立劳动的技术构成,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个基础,不仅能够让我们认识到当下资本主义的剥削和管控形式,同时也可以为我们提供从资本中得到解放的工具。
132
①由生产技术水平决定的生产资料和劳动力之间的量的比例,叫作资本的技术构成。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之间的比例,叫作资本的价值构成。而由资本的技术构成决定并且反映资本技术构成变化的资本价值构成,叫作资本的有机构成。—译者注
②关于情感(affect),见前文。而所谓情感性劳动,则是与体力劳动相对应的一种(在马克思看来的)非生产性劳动,这种劳动看起来不算辛劳,却需要巨大的情感和情绪投入,主要存在于服务业。—译者注
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