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在政变的早先时候,某些策划者和支持者开始歌颂过去的帝国主义结构,尤其是美国和英国的帝国主义,也就不是偶然的了。虽然很多年以来,“帝国主义者”在政治光谱中一直是个侮辱性的称谓,几乎可与“法西斯主义者”相提并论,但突然却有一批重要学者和政客公开宣扬帝国主义!其他人虽然避免使用这个词,却重提为帝国主义的传统辩护:它有能力重构全球环境,它广播文明,它有道德优越性,等等。更为审慎的学者和政策制定者被动接受这场政变及其成功,同时还警告预防过激行为,从而让帝国主义统治更加人性和长久。这种关于霸权讨论的典型论调就是警告过度依赖“硬实力”的危险,并推荐发展“软实力”[5]。但是,无论这些立场有多么不同,实质都是对全球秩序所持的帝国主义观念。
对政变最为热衷、信心也最为坚定的幻想家是所谓的新保守主义者,这是一个由记者、伪学者以及政府官员所构成的群体,他们在美国主流媒体和保守主义圈子内都很有影响力。这些意识形态专家是“理想主义者”,因为他们有着关于全球政治秩序的相同愿景,在这个愿景中,美国占据主导,单边地决定其他国家的政治事务,因此确保了世界和平。他们同样具有末世论情怀,警告人们不遵循他们教导的可怕后果。弗鲁姆和珀尔(Da-vid Frumand RichardPerle)写道,在反恐战争中,“美国人没有中间道路。要么是胜利,要么是大屠杀”[6]。这些意识形态专家从根本上是反帝国的,也就是说,反对与正在出现的帝国结构中所广泛存在的权力网络进行合作,而狂热支持帝国主义。实际上,他们的战争口号是:“要么帝国主义,要么死亡!”
虽然野心很大,但新保守主义者实际上非常浅薄。他们眼高手低,对行使帝国主义权力和维持单边霸权的必要基础漠不关心。他们的计划基本上依赖军事实力,但是他们却无法发明或发现新的军事能力,只是将他们的信念维持在战略层面,如我们在下半部分将要看到的。另外,他们对经济规划也无所用心。有时,他们与新自由主义经济学的提倡者结盟,但这依然不是他们的关注重点。他们核心的日程是政治性的:确立并实施美国的单边能力,从而“塑造全球环境”,去组织并掌管全球政治事务。但即便在政治领域里,新保守主义者也对取得道德或政治权威的必要性视而不见。他们想当然地认为,民族国家和其他重要力量会毫无保留地听命于华盛顿的意志。简言之,新保守主义者模仿了已成往事的英帝国主义者的姿态,却缺乏支持那些梦想的内容—没有维持统治或者确保臣服于霸权的实力——他们最终变成了小丑一样的角色。[7]他们从事的是一个非常奇怪的计划:想要行使霸权,却从不考虑确立霸权的必要前提。
大同世界Commonw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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