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其与资本其他形式的关系来说,金融在最近几十年中得到了大幅度的扩张。阿瑞吉将这种现象阐释为一种循环现象,与金融在19世纪末和更早些时候以英国为中心的崛起存在着平行关系。[33]从我们的观念来看,更为重要的是,将金融的崛起与生命政治生产的出现联系起来。就生命政治劳动变得具有自主性这一点来说,金融就成为资本主义强有力的工具,去占有生产出来的共同财富,外在于这种财富并且与生产过程相脱离。从这个方面来说,金融就是货币的力量本身。齐美尔写道:“货币以其纯粹的形式代表了纯粹的交往。它让最为抽象的概念变得可以理解;它的核心意义可以超越其个体性。因此,货币是人与世界关系的全面表达,这种关系只有在单一、具体的情况中才能得到认识,但是只有当这种单一性成为编织所有单一性的实际精神过程的体现,并且以这种方式创造出现实时,这种关系才能真正得到理解。”[34]金融通过抽象化,在最广阔的社会形式中抓住了共同性,将其作为可以交换的价值进行呈现,对共同性进行神秘化和私有化,从而创造利润。我们既不打算欢迎也不打算谴责金融资本。我们提议将其视为考察领域,从而追踪潜藏在那里的共同性幽灵。
我们以上的两个例子,房地产和金融,都昭示了抽象化与共同性之间的含混关系。在结束这个讨论之前,我们也许会通过马克思对资本力量进行抽象的方法来说明这种含混性。抽象化对资本的运作和对资本的批判都至关重要。事实上,马克思在《资本论》中的出发点就是对决定商品交换价值的抽象劳动所进行的分析。马克思解释道,在资本主义社会,劳动必须从木匠劳动、瓦匠劳动或纺纱劳动等具体劳动中抽象出来—不管其具体功能如何,将其理解为普遍的劳动。这种凝结在商品中的抽象劳动就是它们所共享的共同实质,这使得它们的价值成为可以普遍通约的,并最终让货币成为一般等价物。太多的马克思的读者都渴望从文本的开篇得出政治结论,将这些概念区分应用于政治立场:用具体劳动反对抽象劳动,用使用价值反对交换价值。但是,马克思对待抽象化的观念是不太明确的。不错,抽象劳动和交换体系是抽取剩余价值和维持资本主义统治的工具,但是抽象劳动的概念——表征不同职业中劳动所具有的共同性——却是使得思考工人阶级成为可能的因素。没有抽象劳动,就没有工人阶级!这是资本通过追求自身利益并维护其自身核心功能的同时创造出反对工具,并最终克服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又一个例子。资本主义抽象总是依赖共同性—没有共同性就难以为继,却可以不断地将后者神秘化,因此就有了抽象化的含混性。
第三章 资本(以及对共同财富的争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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