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断,升起的太阳就如闪电般一下子建立起了新世界的形相。
——黑格尔:《精神现象学》
(G. W. F. Hegel, Phenomenology of Spirit)
诸众的能力
所有的客观条件已然就绪:生命政治劳动不断逾越资本主义统治的边界;资本的社会关系中出现裂痕,开启了生命政治劳动取得自主性的可能;出走的基础已然具备,共同性不断产生;资本剥削和管控的机制与生命政治的生产力持续对立,并成为后者的障碍。但是,也存在不利的客观条件:新的资本主义机制应用新的方式去占有和私有化共同性,陈旧的社会机构不断地腐化共同性。我们该如何面对?对客观条件的分析只能将我们带到这里,无法再前进一步。资本主义危机并不会自动地导致崩溃。在共同性的生命政治领域内进行生产同时也被生产的多元的奇异性并不会自发地实现出走,乃至构建它们的自主性。必须要有政治组织,以穿过豁口,并生成政治事件。必须有一个政治主体抓住时机在单调性和线性时间的重复之间开启断裂的那个时刻。
我们提议,将诸众视为自足的概念,去政治性地组织出走和解放筹划,因为我们相信,在当下生命政治的语境中,传统的基于统一性、领导集中制以及等级制的组织形式不再可欲或者有效。[39]诸众这个理念很多年前就已成为知识界和政治圈的话题,我们可以利用这些讨论来评估和优化这个概念。我们看到,最具生产性的批判和挑战主要集中在两个核心问题上:一个涉及诸众采取政治行动的能力;另一个涉及其行动的进步或解放特征。
就第一种质疑来说,即便对诸众概念的最好批判也接受我们的观念,特别是,在生命政治语境中,社会由彻底的多元性所构成,或者说,由不可被化约的奇异性的杂多性所构成这一点。问题是,这些奇异性能否以及如何政治性地集体行动。根本的问题就是政治的概念本身。例如,皮埃尔·马舍雷(PierreMacherey)正确地解释说,政治需要在社会而非个体层面作出决断的能力。他写道:“诸众的肉体如何成长为一个身体?对政治实体的介入是必要的,在我们的情况下,这个实体虽然要维持诸众的块茎结构,但必须成为集体性的,并拒绝一切自上而下的命令形式,从而忠诚于内在性的目标,这个目标要求诸众在水平的层面上展开。”[40]马舍雷认为诸众的杂多性为政治带来了障碍或者挑战,因为在他看来,作为政治体来行动并作出决断需要统一性。他进而认为,诸众的任何政治筹划都面对一个矛盾:要么牺牲水平的杂多性并采取统一的自上而下的组织形式,从而不再成为诸众;要么维持其结构,从而无力作出政治决断和行动。
大同世界Commonw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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