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着兰花的黄蜂指向生命政治经济的条件。你也会要问,这些黄蜂什么也不生产,怎么会成为经济生产的典范?蜜蜂和花朵生产蜂蜜和果实,但黄蜂和兰花只是审美主义者和享乐主义者,只创造快感和美感!的确,黄蜂和兰花的互动并不一定要生产有形的商品,而我们要关注的乃是非物质的无形产品。在它们爱的奇异性相遇中,新的组合创生了,其表现就是每一种奇异性在共同性中的持续变形。也就是说,黄蜂一兰花之爱是激发生命政治经济的主体性生产的典范。让我们告别工蜂,来关注黄蜂一兰花之爱的奇异性与生成吧!
间奏曲:对抗恶的力量
霍拉旭,天地之间有许多事情,
是你们的哲学里所没有梦想到的呢。①
——莎士比亚:《哈姆雷特》
(William Shakespeare, Hamlet)
作为情感联系的动力,爱在双重意义上成为共同性的力量:既是共同性施加影响的力量,也是构成共同性的力量。因此,它也是走向自由的运动,其中奇异性的组合不是导致同一性或统一化,而是引导每一个平等参与交往和协作之网的奇异性日益具有自主性。爱是穷人走出困苦与孤独生活并且参与到制造诸众的筹划之中的力量。在继续我们的研究时,我们必须指认出,在社会和政治机构中,这趟自由和平等的征途到底如何能够得到延续和强化。
你也许会说,这种政治理论对天使来说很好,但对人类就不一样了,因为人的行动并非总是基于爱,而且他们经常破坏共同性。于是,与其假设人性本善,假设人性本恶难道不是更现实些吗?事实上,这样一种“现实主义”或者悲观主义的立场是欧美政治哲学的主导观念,从霍布斯“一切人反对一切人的战争”的观念到普莱斯纳(HelmuthPlessner)的政治人类学论点,都认为人有着“潜在的无休无止的同种间的侵凌性”[62]。从这个视角来看,不考虑渗透进人心之恶的、基于爱的现代政治人类学是非常幼稚的。事实上,一厢情愿地认为人性本善是非常危险的,因为这势必要削弱对抗和约束恶的政治和概念工具。这些作者坚持认为,通过关注人类是多么危险,尤其是人性是多么的混乱、暴力和充满冲突,他们可以发展理论对抗邪恶,从而构建一个能够制止邪恶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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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世界Commonwealth
①此处用朱生豪译文。—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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