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主义和生命政治生产间的不兼容不仅限于苏联模式,而是适用于一切社会主义形式,包括官僚制规划、国家调节等。在我们看来,在最根本也最为抽象的层面上,社会主义的两个首要特征对经济活动的公共管理以及规训式的劳动政权,与生命政治生产直接冲突。我们之前论述过,生命政治生产因日益摆脱资本主义统治而具有自主性,因为其协作模式不再像在工厂里那样由资本从外部提供,而是内在于生产过程,自主生成。同理,也需要摆脱国家管控和政府规训形式的自主性。也许可以“控制别人进行思考”或者“创造出对秩序的情感关系”,但是与自主性社会行为所取得的成果相比,其结果是苍白的。另外,生命政治生产的结果其中包括社会主体性和关系、生命形式等—也具有直接的本体论维度。在这个过程中,价值得以生成,却无法得到计量,或者说,价值不断逾越任何计算图式单位;它溢出企业的复式记账本并扰乱民族国家的公共资产负债表。你如何能够计量一个观念、一张图像或者一个关系的价值?生命政治劳动过程的自主性以及价值的不可计量的逾越性都是当下资本主义统治中矛盾的核心要素。为了占有剩余价值,资本必须异化生产性的奇异性,对生产性协作进行控制,并驯化价值的非物质和逾越性的特征,从而剥夺生产出的共同性—所有这些都成为生产过程本身的障碍,并破坏生产过程。政府管理和控制也生产出了同样的矛盾。无论共同性是否被占有,其价值被私人还是公家所剥夺,是处于资本主义控制下还是处于政府控制下,结果都是一样的:生命政治生产的周期被打断并腐化了。
什么样的政体才能促进并控制当下的生产?为了考察这个问题,我们必须用经济学术语去进一步探索社会生产和社会财富到底意味着什么。很多经济学家使用“社会资本”(socialcapital)这个概念来处理这个问题,从而超越了生产的纯粹的经济学意义。他们解释说,我们并非原子化个人所组成的社会,而是由各种社会织体连接在一起的,这些织体包括理解和信任的关系网、共享的知识和行为规范、语言和习惯等。没有信任和同情,市场交换就不会发生。没有社会知识和规范,工人就无法在一起进行协作和生产。因此,社会资本是一个补充性概念:共同性的不同形式构成了财富的仓库,从而让产业资本、金融资本、商业资本等的运行成为可能。[9]社会资本的这个内涵的确注意到了非物质的社会关系的经济角色,却将它们视为生产过程的边缘。也就是说,社会资本本身并不是生产性资本。既然社会资本被视为资本首要形式的补充,那么经济学家就一直让其服从自己的图式,设计公式去计量社会资本,从而将其封闭在产业簿记表中。但是,因为社会资本的功能只是补充和完成资本主义生产的产业范式,依然处于量与平衡的概念秩序中,所以并没有解决因为生命政治生产、其自主化生产力及其对计量规范的逾越而产生的调节和控制的难题。
大同世界Commonw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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