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属于低等种族。
——兰波:《地狱一季》
(Arthur Rimbaud, "A Season in Hell")
身份政治的困境
最近,身份政治产生了很多很坏的影响。一方面,右翼(以及一大波重要的左翼)的下意识反应就是维持并管治对身份视而不见的意识形态立场,任何谈及社会等级制、种族隔离,以及身份伤害的人都会被指认为罪魁祸首。奥巴马的当选只是强化了这样的观点:我们已然进入“后种族”时期。另一方面,很多激进左翼,且更为重要的是出于与我们同样的目的,批判身份政治制造了革命的障碍。他们会这样论述:对身份阶级、种族、性别、性取向,有时甚至是宗教身份的承认和肯定会暴露社会伤害,从而产生矫正这些社会问题的要求,并创造出造反和解放的武器,却无法实现社会转变尤其是个人改造,而这些正是革命所必需的。但是,所有的革命运动又都是基于身份的。这里我们就遭遇了一个两难困境:革命政治要从身份开始,但不能停在那里。问题不是如何区分身份政治和革命政治,而是相反,跟随身份政治内思想与实践的平行的革命潮流,这些潮流或许是吊诡地全部指向对身份的取消。也就是说,革命思想不应该逃避身份政治,而应该通过身份政治而运作,并从中学习。
身份在财产共和国内成为反抗斗争的首要工具,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身份本身就是基于财产和主权的。在第一个层面,财产的统治是创造身份并维持等级制的手段。例如,财产与种族存在深刻的勾连,不仅因为在全球很多地方,私有产权的历史深深内嵌在奴隶财产的传统中,同时也因为无论有没有种族隔离的合法化政策的帮助,拥有和支配财产的权利都是种族化的。同理,在全世界,男性的财产特权就决定了女性的臣属地位,这由以下观念表现出来:从作为财产的妻子和妇女的交换,到继承法和性别化财产((genderedproperty)的更为微妙的形式。在第二个同时更为深刻的层面,身份就是财产。构成17、18世纪资产阶级意识形态起源的主权性个体和占有式个人主义在哲学意义上将身份视为财产。洛克写道:“每个人都拥有财产,这就是他自己的人身(person)。”[1]身份在物质层面上也充当财产的角色。例如,谢丽尔·哈里斯(CherylHarris)解释说,白人的白色就是财产,因为“法律赋予白色所有者’以其他形式财产所有者同样的特权”[2]。虽然不可转让,但就像绝大多数财产形式那样,身份是一种头衔和占有,通过它编织了排斥和等级制的权力之网。身份是财产共和国的武器,但我们也可以让这个武器倒戈对准财产共和国。
大同世界Commonw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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