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分为二源于一种双向运动。一方面,生命政治劳动逐步在争取自主权。它不仅越来越有能力组织生产性的协作,并对社会生产进行自我管理,而且强加其上的资本主义控制机制也减弱了其生产力,并且引发了对抗。另一方面,资本越来越需要撇清劳动与自己的关系,即便当它不得不从劳动中攫取财富的时候。我们在第三章所分析的劳动的技术构成特征也昭示了这种双向运动。在生命政治生产中,工作日日趋解体。福特制产业承诺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闲、八小时睡眠就全球来说,只在少数工人身上实现,无法再成为一个指导性的理想。无论是好岗位还是差岗位,工作与非工作的界限正在瓦解。更为重要的是,工厂生活的时间规划管理时间的方法、时间的准确性、时间规训,这些都超越工厂成为整个社会的规范也不再适用。在很多方面,工人要组织自己的时间,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德国社会学家用“工作边界的消失”(Entgre-nzungderArbeit)来描述如下现象:工作(就空间来说)蔓延进社会,(就时间来说)蔓延进生活。[31]第二个且紧密相关的例子是劳动在生命政治生产中不断增加的不安全性。有保障的、稳定的就业在很多方面是资本之内的产业劳动内在本性的体现。极端的例子就是忠诚的工人及其家庭,公司对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极为关心。但是,通过从绝大部分劳动力那里剥夺安全感,资本正在排斥劳动,将劳动排除在外,割断原有的稳定性、福利和支持的纽带。当然,工作日的瓦解以及劳动日益增加的不安全性并不意味着工人摆脱了资本主义统治远远不是!工人依然不得不根据资本主义社会生活的商品化时间性在商品世界中安排自己的生活。缺乏安全感的工人依然需要将自己视为商品,有时程度更甚。就关键方面来说,所有工人依然臣服于资本的统治。
当我们说“一分为二”的时候,我们并不是宣布资本的死亡,而是指认如下现象:资本越来越难以将劳动力整合进自身之中,由此标志着资本的概念分裂为两种互相对抗的主体性。结果就是两种主体性的生产,或者说两种处于同一个社会世界,但又互相冲突、对立的主体性的生产。资本主义权力正在不断丧失其生产性功能,失去对生产性协作进行组织以及控制劳动力再生产的社会机制的能力,它不安地与生产性主体性的诸众这些主体性正在不断取得构成/宪法能力,从而有希望自主地维持自身并创造一个新世界——共处一处。
大同世界Commonw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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