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构想让我们弄清了阶级政治的革命与非革命形式。革命政治不只追求工人境况在资本主义社会机构内的改善。通过获取更好的工作条件、高工资,强化社会服务,政府内有更好的代表以及其他改良措施,工人可以获得承认甚至是释放,但是他们还是将保持着工人的身份。革命的阶级政治必须摧毁工人臣服的结构和制度,从而消灭工人身份,开启主体性的生产以及社会和制度创新的过程。革命性阶级政治的目的不是让工人作为新的统治阶级去夺取政权,从而延续一个阶级取代另一个阶级进行统治的漫长历史。它也不能让一个阶级身份普遍化,从而让每个人都变成资产阶级或无产阶级,并最终创造出社会平等。这些非革命的计划都没有动摇工人的身份,而革命过程必须消灭工人身份。假如没有资本家和工人,社会会是什么样子,怎样来生产呢?这正是我们在第五章乃至全书在讨论共同财富的自主生产时所探索的问题。
请不要担心,这个对身份的革命性消灭不会损害身份政治的前两个任务,或者导致混乱和无所区别(indifferentiation)的社会深渊。我们很快会回到这些问题。首先,我们要将这种分析扩展至其他身份领域,并且指出,在每个领域中,革命性如何以同样的方式得到定义,那就是对身份的自我消灭。
革命的女性主义之所以与其他女性主义视角有所不同,就在于其消灭性别的目标。除了以下任务证明女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造就的,揭示家长制的暴力,反抗其社会机构,并要求女性的平等和解放—革命的女性主义也旨在消灭作为妇女的身份。温迪·布朗解释说:“革命女性主义承诺,我们可以成为新的男性和女性,可以接管生产性别的条件从而进行不同的生产,不仅要消除法律和其他制度中所蕴含的性别偏见,而且要证明人类可以摆脱已有历史中的性别范畴的生产。”[14]盖尔·鲁宾(GayleRu-bin)早先提出这个观点,即“消灭生产出性别的社会制度”[15]。也许,我们应该将当代“以自由为中心”的女性主义潮流,如我们前面所提到的则瑞丽的作品,放在革命女性主义概念的线索中进行理解,只要该潮流将对自由的追求理解为解放而非释放,理解为消灭身份和改造性别关系,而非维持和肯定性别身份。多娜·哈拉维将这个革命性命题称为“对没有性别的怪异世界的乌托邦梦想”[16]。革命计划要超越释放的改良主义远景一个不仅没有性别差异,而且也没有性别等级的世界—同时也努力消灭身份本身。事实上,还将会有差异,但这是奇异性的繁衍,而非我们所认识的性别。因此,革命的女性主义在拉伯雷的意义上是怪异的,洋溢着创造性和发明的力量。
第六章 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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