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宾诺莎将马氏的这个思路推进了,而且在诸多理论推进中,强调了力量的身体性要素。他不仅认识到身体是贫穷与需要得到表达的位置,而且强调说,身体所蕴含的力量不可估量:“还无人知道,身体到底能做些什么。”[64]斯宾诺莎将贫穷与力量结合在一个动态过程中,这个过程正是迈向共同体的生产。例如,当斯宾诺莎谈及儿童的无知、我们身体的虚弱或者人类社会的残酷时,他总是将贫穷的状态视为转变的逻辑起点,通过团结与爱的建构走出孤独与虚弱。斯宾诺莎在这些不同形式中所指认的力量可以概括成对共同性的追求:在认识论中,他聚焦于构成理性并且赋予我们思考以更大力量的“共同概念”;在伦理学中,他认为行动的目的是共同善;同样,在政治学中,斯宾诺莎寻求的是这样一种机制在这种机制中,奇异性的身体可以集体构成共同力量。对斯宾诺莎来说,这种穷人借以对抗贫穷,并且创造共同财富的共同力量,是支撑民主可能性的首要力量。
马克思在这个替代性轨道上更进一步,肯定了马基雅维利的直觉和斯宾诺莎的假设,前者认为穷人的力量处于社会反抗的中心,后者认为诸众的力量对于民主的可能性来说是根本性的。与其他人一样,马克思的论证也以贫穷开始,认为贫穷的资本主义形式的根源,就在于所谓原始积累漫长而各异的过程中。当工人与土地和其他生产资料相分离时,他们在双重意义上是自由的:他们摆脱了奴役,因而是自由的;同时,他们自由地一无所有,没有财产甚至没有土地权。②马克思写道:“是抽掉了劳动的真正现实性的这些要素而存在的活劳动(同样是非价值);这是劳动的完全被剥夺,缺乏任何客体的、纯粹主体的存在。是作为绝对的贫穷的劳动”。马克思所谈论的绝对贫穷不仅是指那些生活极端贫困、饿得奄奄一息的人,也指所有的工人,只要他们的活劳动与资本中所积累的对象化劳动相分离。但是,赤裸和贫穷只是事实的一方面,与马基雅维利和斯宾诺莎一样,马克思直接将无产阶级的贫穷与其力量联系起来,因为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活劳动就是“物质财富的基本前提”。因此,活劳动作为客体既是“绝对的贫穷”,同时作为主体也是“一般可能性”。在马克思看来,贫穷和力量的结合就是私有财产的终极威胁,这种威胁是根本性的。[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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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世界Commonwealth
①赤裸生命是阿甘本的核心概念,关于这个概念参见Agamben,HomoSacer,trans. DanielHeller-Roazen,Stanford UniversityPress,1998。——译者注
②马克思的原话大致是:货币占有者要把货币转化为资本,必须在商品市场上找到自由的工人。这里说的自由,具有双重含义:一方面,工人是自由人,能够把自己的劳动力当做自己的商品来支配;另一方面,他没有别的商品可以出卖,自由地一无所有,没有任何实现自己劳动力所必需的东西。参见《资本论》,中文2版,第1卷,197页,北京,人民出版社,2004。——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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