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概念筹划也许可以视为一种交错法(chiasmus)。我们的研究从意识形态外部位置,即对现代性一殖民统治一种族主义综合体的研究,转移到生命权力的内部位置,后者以相反的方向进行,从反现代的反抗内部转移到生命政治斗争,这场斗争能够带来断裂和另类世界的建构。
2.2 现代性的矛盾情节
阿莱格里亚想象一幅困在黑暗中的世界地图,突然星火燃起,继而有燎原之势,在两个美洲形成了革命燃烧的项链。
——西尔克:《死者年鉴》
(Leslie Marmon Silko, Almanac of the Dead)
马克思主义与现代性
面对现代性,马克思主义的传统态度是矛盾的,有时甚至是相互对立的。它包含一个很强的叙事主题,欢呼现代性的进步,将任何反现代的力量都视为迷信和倒退,但也包含一个反现代性的脉络,这主要体现在那些坚持阶级斗争的理论和政治立场中。工人、农民以及其他被资本主义所统治的阶级,他们对资本的反抗构成了现代性内部反对现代性的核心力量。
马克思本人的著作为第一种立场提供了坚实的基础。例如,在《大纲》①的“资本主义生产之前的诸阶段”中,马克思坚持认为,亚细亚和古代(奴隶)生产方式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之间存在着必然的关联。这种对经济史的目的论解读在经济形式和实践之间制造了分裂,这种分裂有时会在同一历史时期出现,在马克思的时代,将一切都引向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核心地位。马克思本人在稍有不同的语境中,也使用同样粗糙的进化论逻辑,断言人体解剖是蕴含着猿体解剖的钥匙。马克思和恩格斯一样,在他的很多著作中都断定,欧洲之外都是“没有历史的人民”,远离资本的发展,停滞在不变的当下,没有能力进行历史创新。[34]这就可以说明,为何马克思对19世纪50年代的反殖民主义起义、农民战争以及那些没有直接加入资本主义生产的工人运动评价甚低。这个视角也让马克思认为,殖民化(如英国对印度的殖民)是进步的必然过程,因为殖民引入了资本主义生产关系。[35]从这方面来说,我们应该说,19世纪和20世纪早期思想界对马克思这方面思想所进行的主要批判,并没有质疑这种分析的目的论和进化论基调。例如,韦伯将宗教、政治、文化以及其他现象也纳入分析,但并没有弱化进步的决定论逻辑。[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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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世界Commonwealth
①即《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一般简称为《大纲》。——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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