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本人思想中的现代化和进步主义方面,在马克思主义话语体系中得到了大量的繁衍。社会民主思想中“未完成的”现代性概念就是基于类似的预设,虽然这些思想与马克思本人的思想已相去甚远。科学社会主义的漫长传统,以及社会主义的工业发展政策,都来自马克思这方面的思想。产业无产阶级之外的劳动力和反抗遭到忽视,或被视为前资本主义的和原始的暴力形式,这在马克思主义传统中也非常常见。[37]
世界体系理论在继承马克思这方面的思想时,提供了含混但又非常重要的见解。早在布罗代尔(Ferdinand Braudel)的见解中—世界体系理论就是受了他的启发甚至在更早的资本主义发展形态学理论中,就认为世界市场是通过资本主义出口商品能力的线性增长而得以形成的。这种理论认为,资本会逐渐将整个世界都吸纳入自身之内。这肯定会发生,却不是以简单的或者线性的发展方式。的确,世界体系的视角并没有以绝对线性的发展方式来分析全球的资本扩张:空间的扩张(这是线性的,因为资本主义的整个过程被视为不可逆的)伴随着时间性的封闭,后者描述了资本主义扩张的周期性矛盾。在这些周期及发展过程中(从原始积累到产业集中,再到金融积累,然后就是危机,最后又从头开始),发展的霸权中心在地理上不断转移—从地中海沿岸到大西洋再到太平洋—最后形成了空间的等级乃至排斥的区域。虽然这些理论考虑到周期性变化,但还是坚持资本主义发展和扩张的系统性特征。这种观点虽然谈及了“反体系”运动,但也无法充分说明反现代性的力量:在历史、社会及经济的发展的决定力量中,它无法认识到阶级斗争才是最为根本的;它无法理解资本是一种关系,既连接又切断劳动的力量与资本的统治之间的关系;最后,它也没有充分考虑到那些处于资本主义生产之外的主体的反抗。世界体系理论更为简单的版本依赖发展的阶段论,其中每一个阶段都决定着更高程度的社会进步与经济关系。甚至在最为成熟的理论家那里,世界体系因为没有认识到反现代性的黑暗力量,也重复了马克思主义与现代性之间的关联。[38]
第二章 现代性(以及另类现代性的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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