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当我们认识到解放斗争的野蛮、过度和不可驯服的特征时,我们就遭遇了反现代性概念和实践的界限。事实上,正如现代性难以摆脱自己与反现代性的关系一样,反现代性与现代性最终也难解难分。这也是反抗之概念与实践的一般界限所在:容易陷入二元对立的怪圈。我们需要从反抗转移到另类模式,从而认识到解放运动可以取得自治,并摆脱现代性的权力关系。
全球化反抗运动的标语或许可以启发我们走出这个困局。20世纪90年代末和21世纪初,当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出现在北美和欧洲全球体系领导的会议门口时,媒体很快将这种运动称为“反全球化”。这些运动的参与者对这个称呼非常不满,因为他们虽然挑战了当下的全球化形式,但其中绝大多数参与者并不反对全球化本身。事实上,他们提议的另类全球化模式,也同样关注全球贸易关系、文化交流以及政治进程,而且,这些运动本身就构建了一种全球网络。他们自己提议的名称不是“反全球化”,而是“另类全球化”(在法国是altermondialiste)。这种术语变化就揭示了一条对角线(diagonalline)①,摆脱了全球化和反全球化对立的目光短浅的游戏,将重点从反抗转移到了另类模式。
类似的术语转换也置换了关于现代性与反现代性的讨论。另类现代性与现代性存在对角线关系。它既与现代性的等级制相冲突,也与反现代性相矛盾,将反抗的力量更为清晰地引向自治领域。但我们应该马上注意到,另类现代性也容易招致误解。对有些人来说,这个术语可能意味着一种改良主义过程,让现代性去适应新的全球境况,同时保持其根本特性。对其他人来说,这可能意味着现代性的另类形式,尤其是从地理和文化的角度所作出的定义,如中国的现代性、欧洲的现代性、伊朗的现代性等。在我们看来,“另类现代性”意味着与现代性及其权力关系的彻底决裂正是后者规定着前者,因为在我们的概念中,另类现代性既是从反现代性传统生发而来,同时又脱离了反现代性,它超越了二元对立和反抗。
第二章 现代性(以及另类现代性的远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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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这个词应从几何学的意义来理解,既非指向正向,也非指向反向,而是对角线的方向,即既不是“→”,也不是“←”,而是“/”。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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