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德勒兹与加塔利来说,激进的政治开端于并非男人欲望的欲望,它不会假设封闭的人类身体为基本的政治单元。与此不同,通过艺术与文学,我们可以考察所有这些将“人”生产为组织政治生活的超验身体和价值的投注和形象。思考超越女人禁忌的欲望,思考一种僭越人类身体的欲望,这意味着思考女人的生成不是作为一种性别,而是作为面向“一千种微型性别”的开启。生成一女人因此是对欲望的开启,它是前个人的、反俄狄浦斯的和直接就是革命性的事情。它不是一种通过男人的故事或人类历史来解释的欲望。它是一种有别于男人和他对生命的否定的激进的欲望。欲望已然通过“男人”的形象被压抑,在这种形象中欲望本质上是被禁止的东西。因此德勒兹与加塔利也将生成一女人联系到文学的冲动。
生成一女人与文学
在神话和文学方面,德勒兹与加塔利颠覆了弗洛伊德的(和解释性的)用法。弗洛伊德将古希腊悲剧《俄狄浦斯王》(Oedipus)解读为潜在的人类戏剧的一个符号。俄狄浦斯被描述为不知情地杀死他的父亲并与其母亲成婚;根据弗洛伊德的说法,这出戏剧非常有力,因为它再现了一种普遍性的人类欲望。接着弗洛伊德将所有梦、幻想和其他文学行为都看作是这个神话的不同版本。对弗洛伊德来说,无意识正是以不断变化的形式对这个故事的重新讲述。因此,无意识以一种人的、无时间的“戏剧”方式进行运作,它在我们内部不断地重演俄狄浦斯的戏剧。对德勒兹与加塔利来说,无意识远非神话的和再现的或某种有待解释的东西,它是社会的、政治的和具有生产性的东西。(无意识不是“我的”欲望,而是“我”从中得以被影响的投注和能量的历史和政治。)无意识产生了各种怪诞的连接、投注和形象,比如狼人对狼的迷恋,孩童对机器的强烈兴趣,艺术家对色彩的执着,或者瘾君子对致幻剂的依赖。精神分析学家将这些生产和连接解码为人类的俄狄浦斯戏剧的能指。狼变成了父亲,致幻剂弥补了欲望的缺失,孩童的玩具则成为母亲身体的替代物。对德勒兹与加塔利来说,弗洛伊德的错误在于将俄狄浦斯戏剧看作为对欲望形象的再现而非创造。这出希腊戏剧在对母亲(王后伊俄卡斯忒)的欲望和父亲的死亡之间产生了一个联系;母亲一父亲的形象在这出戏剧中直接就是政治的:国王与王后。这出悲剧不是无时间的现代家庭的形象;而家庭却是从这个戏剧和投注的历史之中产生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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