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西方来说,比较特别的是普遍主义的修辞。由此建立起来的预设应当适用于一切情况,毫无例外,也毫无差别。普遍主义当中没有远近的区分;普遍主义是绝对的,也是抽象的……但是,由于我们的一切行为都是有限的,因此,要求与现实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这样发展下去,客观主义的虚伪界限很快就会被打破;于是,普遍主义就会暴露出它是一个道德陷阱。69
也就是说,是人性道德的错误抽象使我们落入自我幻想的深渊,并使我们的自我苛求变成一种伪装。这样一种道德所跨越的界限,是恩岑斯贝格和盖伦(ArnoldGehlen)从人类学的角度用空间上的远近概念划定的70:一种十分扭曲的本质只有在肯定可以进入的附近领域才能发挥道德作用。
施米特在说到伪装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黑格尔对康德的批判。他对他那卑鄙的表述“所谓人性,就是兽性”作出了模糊的解释。乍看起来,施米特的解释好像是从霍克海默那里来的:
我们总是说城市是中心墓地,而不说那里是屠宰场,这样做是出于文雅。但屠杀是很显然的,如果我们野蛮地说出屠杀一词,我们也就太不人道了。71
这段话之所以是模糊的,因为施米特看起来首先是从意识形态批判的角度反对把柏拉图的普遍概念加以抽象化;在施米特看来,这种抽象化的做法是错误的,因为它美化了普遍概念。而我们用这些概念通常把胜利者反文明的一面,也就是失败者和牺牲者的苦难给遮蔽了起来。然而,这样一种解释方法所要求的,恰恰是他所反对的道德普遍主义坚持的平等尊重和普遍同情。施米特(和墨索里尼所阅读的黑格尔72)的反人性主义所追求的,不是战争的结果,而是战争过程本身也就是黑格尔所说的民族的“肉案”、“战争的荣耀”。此外,施米特还说道:
第四部分人权—从全球和内政的角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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