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Byun)及其同事对1996年至2006年的所有实证研究进行了元分析。他们得出的结论是,这些研究中的网络成瘾定义非常宽泛,缺乏共性及指导意义。他们指出网络成瘾与社交媒体成瘾研究中方法论与理论方面的三个主要缺陷:(1)定义网络成瘾与网瘾人士的标准不一致;(2)筛选方法有问题,导致样本选择出现严重偏差;(3)使用解释性而非验证性数据分析技术,只说明了变量间存在联系,但未说明变量间的因果关系。
鉴于上面提到的方法论缺陷,美国精神病学会(APA)并未将“网络成瘾障碍”列入2013年发布的第5版《精神障碍诊断统计手册》(DSM-5)的官方认可精神障碍名册。相反,美国精神病学会在第三部分增补了“网络游戏障碍”,与之一起被增补进来的还有其他几种需要进一步研究的精神健康状况。“网络游戏障碍”的诊断标准似乎与社交媒体的过度使用并无直接关联。
这一决定应当鼓舞人们更仔细地研究过度使用社交媒体带来的心理后果。在这方面,“瘾”这个词似乎并不适合用来描述我们对一般意义上的网络以及特指的社交媒体的过度依赖。
雪莉·特克(SherryTurkle)是麻省理工学院的教授,也是数字媒介领域非常杰出的研究者,她使用“绑架”一词来描述我们对数字媒介的过度依赖。她警告称,在这个“文字驱动的快速反应世界”中,儿童与青少年越来越被“拴”在了社交媒体上,他们“总在”进行交流,几乎没有时间进行自我反省,没有了隐私与私密(Turkle,2011:174)。下面一节,我们将分析人们对社交媒体与心理幸福的种种担忧。
使用社交媒体带来的人际交往及情感后果
特克的主要论点是,数字媒体急剧地改变了我们的社会生活。她虽然承认社交媒体使得人们能够保持联系与交流,但她苛刻地检验了在线联系的质量。她认为,我们全身心地投入到数字设备看似无限的可能性中,而完全忽略了人际交往的标准在不断下降。换言之,我们在接受“好友”、披露个人信息或断绝关系方面变得十分轻率,并且不必承担线下关系(亲密、承诺、忠诚等)的窘迫与后果。在特克看来,数字联系能给人以同伴的幻觉,又不会有朋友似的各种要求。网络化生活使我们即便捆绑在一起,也能够隐藏起来。特克认为,我们宁愿打字而不愿讲话,宁可发送文字消息来断绝关系而不愿面对同伴痛苦与伤心的目光。因此,在特克看来,我们对技术的需求超过了对彼此的需要,我们的人际关系正变得越来越随便与无关紧要。
第5章社交媒体、人际关系与心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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