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定义共同表明,文化所指的是某个既定社会群体的观念及其表现的整合。按照米尔纳(Milner)和布劳伊特(Browitt)的表述,文化指的是“构成我们的符号宇宙的全部制度、产品与实践”(Milner and Browitt,2002:5)。文化还可以从参与主体间的内心世界来理解,这种内心世界既是由符号系统(或者“文本”,就像其通常的称谓,尽管这些符号可能是小说、电影、绘画,甚至广告、漫画书及其他流行文化形式)构成的,同时也通过这些符号系统予以呈现。
这种文化构想对于研究人员如何开展研究具有深层含义,尤其是在与其他学术研究方法进行对比时,表现得最为清晰。比如,自然科学领域的许多知识源于对物质世界事实的发现,如不同类型的火山物质的化学构造、某种动物的交配行为、天体运动的模式。社会科学领域的许多研究同样试图发现人类社会的事实,如职业团队的组织结构与创意产出间的联系、不同教育策略对四年级学生阅读成绩的影响、经济刺激与社会行为间的联系。
与科学研究强调对事实的发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人文学者研究的问题,与其说是以事实为基础,倒不如说是基于我们对自身形成的判断的理性表述,即一个研究是好是坏、具有什么意义、其形式特质如何承载某些意义、生产技术革新如何演化出富有表现力的符号语言、一个作品如何反映与评述该作品诞生其间的环境等。
一些哲学家与文化学者(如Barnard,2001;Taylor,1971)认为,文化现象知识不同于自然界知识,因而,认知主体(即科学家、文化批评家)与探究对象的关系也不同。我们还可以这样来表述:科学与人文学科崇尚的认识论是不同的。所谓认识论就是一种关于知识的理论,也就是说,知识如何获得、如何评估、哪些知识不能算作真正的知识(如将占星术当作伪科学)、谁能够获得或创造知识、在何种情况下获取或创造知识,等等。
人机交互面临的一项挑战是,占主导地位的、经过科学训练的人机交互群体,对于人文学者对该领域贡献的严谨性与品质始终未给予高度的认可。换言之,人文学者的研究冒着被视为伪科学的风险,因为其严谨的知识活动与知识形式各不相同。我希望本章能在人机互动领域架起科学与人文知识传统间的桥梁。接下来的章节中,我会首先详细阐述人文认识论与科学认识论方面的差异,继而再详细论述两者之间的相似性。
数字技术研究(世哲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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