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从计算角度对精神进行比喻直到近来才重新受到人们的重视。自20世纪90年代初以来,维果茨基(Vygotsky,1978)及其他文化历史理论家们的研究都强调工具作为理解人类思维的理论资源的重要性。比如,许多研究围绕的主题是,随着书写及随后的印刷的出现,成为改变人类认知、意识及社会关系的技术(如Olson,1994)。与此同时,有关问题解决自然情境中的人类思维的经验研究(如Hutchins,1995)也推动了认知“分配”的概念(Salomon,1993),这意味着精神活动自然会将物质与社会世界融入其计算中。随后,克拉克等学者进一步运用“扩展心智”概念对这一理念进行了解释,对人类精神囿于人类躯壳的观念提出了强烈的质疑(Clark,2003;Clark and Chalmers,1998)。
人们常常借用人类学家格雷戈里·贝特森(GregoryBateson)的著名论断来解释这一理论化方向。贝特森写道:
假如我是盲人,拄着拐杖走路。走路的时候,我边走边用拐杖“哒、哒、哒”地敲击地面。“我”是从哪里开始的呢?“我”的心智是掌握在拐杖的手中,还是囿于我的皮肤?是从拐杖的当中开始呢,还是从拐杖的顶端开始的?(Bateson,1972:459)
此人的拐杖是一个假体。我们或许可以称之为“认知假体”,因为它无疑将数据(哒、哒、哒)融入此人的思维与推理中。显然,由数字工具所能提供的丰富信息管理使这些数据成为“扩展心智”的重要组成元素。然而,正如前面所强调的,这不只是“扩增”了心智能力这么简单的问题。斯帕罗等人(Sparrow et al.,2011)所做的一份研究展示了记忆的数字扩展是如何借助于改变认知活动的结构而实现的。他们的研究表明,对互联网作为一种存储器资源的认识,重塑了我们掌握新信息的方式。因此,对访问互联网的期待实际上是减弱了信息本身的记忆,而增加了去哪里(在线)寻找信息的记忆。
第2章 数字技术研究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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