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泽的物料主义(Materialismus)在于:他把诗歌理解为身体。诗歌创作不着力于构建意义,而是着力于构建身体。指称符号首先指向的不是所指,它们掠过所指,自己缩合为一具美丽的、神秘莫测的身体,它具有诱惑力。阅读不是诠释学,而是感触学(Haptik)、是触动、是爱的抚摸。它紧紧贴着诗歌的肌肤。它享受诗歌的身体。作为身体、作为物(Ding)的诗歌让人觉察到一种特殊的当下在场,这种当下在场与诠释学所致力运用的再现相对立。
艺术越来越远离这种将艺术作品理解为物的物料主义。这种物料主义站在实现意义之责任的彼岸,它允许人们不经意地去和指称符号玩游戏。弗朗西斯·蓬热或许会毫无保留地赞同瓦尔泽的物料主义:“从人们将言词(以及言词性的表达)视为物料的那个瞬间开始,用心于言词就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就像画家专注于颜色与形状一样,这可以是非常惬意的事。和它们进行游戏是至高的享受。”[124]语言是一座游乐场,是“享受乐趣的地方”。语词(Wörter)[125]首先不是含义的承载者。毋宁说,它们实际上“在含义之外获得了它们尽可能高的乐趣”[126]。就此而言,献身于意义的艺术是敌视乐趣的。
74
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