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去的文学中,物的行为举止大多像是有独立意志的主体。约瑟夫·艾迪生(Joseph Addison)的故事集《一个先令的冒险》或者詹姆斯·费尼莫尔·库柏(James Fenimore Cooper)的《口袋手帕自传》在今天可能是完全无法想象的,在这些故事中,物作为主人公讲述了它们生命的故事。20世纪的许多文学形象也还与物的独立生命形成对照。现代的追求,即完全支配物和将物工具化,在这些文学形象上显然露出了裂痕。物的潜藏层面与物的阴暗面渗透到了人们的知觉中。
比如罗伯特·穆齐尔的“特尔莱斯”[90]就有着“谜一般的个性,会突然受到无生命的物、单纯的对象的干扰,有时就像是被上百只沉默的、进行质间的眼睛突然盯着一样”[91]。他被物盯上了。不显眼的物影响着他,仿佛它们在说话。世界“充满了无声的声音”[92]。作为目光的他者、作为声音的他者正是在这个时刻显现了出来。萨特也熟悉被物触动所具有的含义。《恶心》的主人公总是不断地接触到物,这触发了他的行动:“对象,这种东西不应该接触人,因为这种东西根本不是活物。人们使用对象,把它们再次放到相应的地方,人们活在对象中间:对象是有用的,仅此而已。但是它们触碰到了我,我!这是不可忍受的。我害怕接触它们,它们仿佛是活的动物。”[93]在萨特的世界中,他者是完好的。作为目光的他者是建构世界关系的关键。目光甚至感知到了树枝的沙沙作响、半开的窗户或者窗帘的轻微飘动。[94]世界在今天是完全缺乏目光的。它不再盯上我们。它失去了它的他性。
[90][译注]指穆齐尔小说《学生特尔莱斯的困惑》中的主人公。
[91] Robert Musil, Die Verwirrungen des Zöglings Törleβ, in: ders., Gesammelte Werke, hrsg. von A. Frisé, Hamburg 1978, Band 2, Prosa und Stücke, S. 7-140, hier: S. 91.
[92] Ebd., S.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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