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现,呈现,不可呈现
绘画与政治再现
不仅仅是摄影让绘画行业变得“不可能”。同样也可以说,马拉美的创作或者乔伊斯的创作是对新闻业发展的反击。“不可能性”来自工业和后工业资本主义的科技世界。这个世界需要摄影,而它几乎不再需要绘画,就像它需要新闻业而不是文学。但是这唯有在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高贵”行业之隐退中以及在这另一个世界本身的隐退中才是可能的。
绘画曾经在社会上获得广泛的认可,它曾名列美-术(beaux-arts)之中,在文艺复兴时期它几乎得到了来自王侯的认可。从那时起以及此后数个世纪中,它为完成组织视觉的和社会的形而上学以及政治的计划做出了它自己的贡献。光学几何,根据一种灵感来自新柏拉图主义的等级论而建立的颜色和价值的秩序,固定历史和宗教传奇的重要时期的规则。这些东西都用来促进新政治共同体(城市、国家、民族国家)的同一化,同时赋予了它们这样的命运:看见世界并且让世界在单眼观看中变成透明的(明晰而清楚的1)。在透视舞台中,这些(叙事的、城市规划的、建筑的、宗教的、伦理的)共同体的组成部分在画家的眼中通过合理的构造(costruzione legittima)²被秩序化。而君主之眼,轮到它,也会在消失点指出的位置上接收这个以这种方式被秩序化的宇宙。置身于领主或者人民的宫殿大厅里或者教堂里,这些再现3为共同体的所有成员提供一样的认同归属于这个宇宙的可能性,就像他们就是君主或者画家那样。文化的现代概念始于这种共同理解历史政治认同的符号和集体的辨识。共和国诞生于这种“如同君主一样”的东西,博物馆继承了这种功能,但是反过来,只要看一下华盛顿的白宫或者参议院、巴黎众议院的各个大厅,就可以证明:这种空间组织并不接近于博物馆的绘画作品,它构造了政治体本身的再现。我们看到:公共空间的希腊式和罗马式布局在怎样的程度上,以与古典绘画里相同的名义,运用了—甚至是被幻想出来的—社会政治空间的范式。
117
1 本文曾应英格里德·西斯奇(Ingrid Sischy)的要求,经利萨·利布曼(Lisa Liebman)翻译为英文,于1982年4月发表在《艺术论坛》(Artforum)(20[8])。此处法文版有所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