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记得,柏拉图在《斐德罗篇》里对书写的责难正是建立在这个先决条件或者暗示之上。根据这先决条件或者这暗示,空间保存,只是以事物的迹象兑换事物,或者用事物的档案替代事物。拼写是一种记忆术。它为我们转写当时的所言和所想。它保持和保养与思想之自我的对话,它让对话后到,却卸下它的武装,磨钝它锐利的尖端。书写向读者、向读者之精神提供了这样一种思想,即它被剥夺了重新启动、重新-开始、再次追问、接受没有加工过的问题、为还未被思考之物的空留出空间的能力,或者更准确地说被剥夺了这种能力的现时性(actualité)。由记录保存下来的传统背叛了它保存的东西。转让的时间是一种已死的时间,是透过事件无法辨认的各个时刻、重复着相同事物的时间。还是这个先决条件只是稍稍被挪移了一点—在柏格森的思想里支配着空间化的时间与鲜活的绵延(durée)之间的对立。
许多反对博物馆的指控都源自这个先决条件。有人认为,博物馆只是一个会记忆术的机器。在那里展出的作品都被改变用途,变得苍白无色。它们不再与在场中的它们自身等值,而是作为已逝生命的迹象,而且,也许尤其是,作为对保存能力(这一能力非常现前和在场)的见证,对保管者能力的见证。最后,根据这个逻辑,博物馆表现为保存之作品(ouvredeconservation),即用于保存作品的作品。艺术博物馆的“颜色”,它的音色,它的音调,它的气候都对被涂在和组合在绘画作品里的颜色具有支配权。前者通过后者的组合而获取。艺术家变得为保管家而服务。这里甚至,在我们的工作会议中,艺术家的缺席—正如布汗读过我们的计划之后向我指出—为这种坏死作证。死亡抓着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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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人:漫谈时间
1 让-路易,德奥特(Jean-LouisDéotte,1946—),法国哲学家,现任巴黎八大哲学教授,研究领域涉及美学、艺术和文化哲学、技术哲学等,作品有《博物馆:美学的起源》(Lemusée : l' origine de l'esthétique)等。——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