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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 第 / 13 / 17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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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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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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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采取一种普遍的普罗米修斯主义时,我们就假定了所有文明都起源于希腊的技艺。但在中国并没有普罗米修斯这个角色,我们看到了关于创造人类和技术起源的其他神话。取而代之的是三位上古帝王,他们是先民的领导者:伏羲、女娲和神农。<sup>23</sup> 女娲是人首蛇身的女神,用黏土造人。<sup>24</sup> 女娲的兄弟伏羲随后成为了她的丈夫,他人首龙身,作八卦—八个基于二进制结构的卦象。许多古典文献描绘了女娲炼五色石补天,以防止洪水和烈焰成灾。<sup>25</sup> 神农的身份很模糊,并常与另外两个名字牵连,炎帝和烈山氏。<sup>26</sup> 神农从字面上讲是“神圣的农人”,同时也是火神,死后又化作灶神(炎字由两个火字组成,历史学家们认为,“炎”字很可能源于家庭对火的使用而非太阳崇拜)。<sup>27</sup> 顾名思义,神农也发明了农耕、医药和其他技术,自己曾冒险尝试过上百种植物,以辨别其可食或有毒。女娲之所以需要补天,是因为炎帝的后裔火神祝融与水神共工作战时打破了苍天。<sup>28</sup> 值得注意的是,农业之神和火之神来自不同的神话系统。并且,虽然他们被称为神,但这通常是在他们死后追认的—起初他们只是先民的首领。在希腊神话中,泰坦把火和生存手段赋予人类,使人高于动物,以此来反抗诸神。而在中国神话中既没有这种造反,也没有这种超越的东西被赋予,这些禀赋被归结为古代圣贤的仁爱。

在与韦尔南的对话中,法国汉学家谢和耐(Jacques Gernet)指出,诸神世界与人类世界的截然二分对希腊的理性的发展是必要的,而这一分离在中国并未发生。<sup>29</sup> 希腊式的思想最终还是来到了中国,但为时过晚并没有产生重大影响—中国人已经将“神自然化”。<sup>30</sup> 韦尔南的回答中还指出,对立性词汇是希腊文化的特点:人与神、可见与不可见、永恒的与会死的、持久的与变化的、有力与无力、纯粹与混合、确定与不确定。而中国缺乏这些,他还认为这部分解释了为什么是希腊人发明了悲剧。<sup>31</sup>

我并不想仅仅指出在中国、日本、印度或其他地方存在着不同的关于创造和技术的神话这一明显的事实。重点在于,技术在这些神话中都有不同的起源,其中神、技术、人类和宇宙间的关系也各有不同。除了人类学还努力讨论不同文化中实践的变化,在其它关于技术和科技的话语里,这些关系都被忽视了,或者说它们的影响未被考虑。我提议,只有追溯关于技术性(technicity)<sup>32</sup> 的起源的不同思考,才能在我们提及不同的“生活形式”时,理解自己所说的究竟意味着什么,才能理解它与技术之间的不同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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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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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三皇是哪三个人有不同版本;这里取最通用的说法。

24 关于黏土的使用有不同版本:比如根据《淮南子·说林训》,造人不仅是女娲的工作,而是诸神合力:“黄帝生阴阳,上骈生耳目,桑林生臂手。此女娲所以七十化也。”J. S. 马约尔(J. S. Major)、S. A. 奎因(S. A. Queen)、A. S. 梅耶(A. S.Meyer)、H. D. 罗斯(H. D. Roth)编译,《淮南子:汉代早期淮南王刘安的治理实践与理论指南》(The Huainanzi: A Guide to the Theor<sub>y</sub> and Practice ofGovernment, , )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2010), 17:50。

25 参看《淮南子·览冥篇》。

26 李桂民:《神农氏、烈山氏、炎帝的纠葛与远古传说的认识问题》,《理论学刊》,2012年第3期,第108–112页。

27 同上,第10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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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同样地,在中国神话中,关于先有神农还是先有女娲,祝融是神农还是黄帝的后代,有多种解释。在此我们陈述的是最广为人知的版本。

29 韦尔南,《古希腊的神话与社会》,第86页。

30 谢和耐还评论过犹太教与基督教中的上帝与中国文化中的天的区别:前者是牧师式的神,他说道、命令;但中国的天并不说话,“它满足于产生四季,通过季节性的流变而持续影响”。参看 J. 谢和耐,《中国与基督教:作用与反作用》(Chin t: )(Paris:Gallimard,1982),第206页;F. 于连(FrançoisJullien)也引用过此段,《过程或创造:中国文人思想导论》(Procès oucréation Une)(Paris: Éditions du Seuil, 1999), 第45页。

31 韦尔南:《希腊人的神话与思想》,第 98–10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