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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 第 104 / 105 / 106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52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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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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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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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碰到什么困难,庖丁都缓缓动刀,找准关键位置下手。

提问者文惠王听后说道:“吾闻庖丁之言,得养生焉。”的确,这个故事就在《养生主》一节中。而且,这个故事的核心并非技术问题,而是“养生”问题。假如说这个故事包含了某种“技术”概念,那就是一个摆脱了技术物的概念。虽然技术物并非无足轻重,但通过完善工具或技巧并不能达到技术的完善,相反必须依靠道来达成。当依照工具理性来使用刀具,例如发挥它砍和切的功能时,那么刀只表现了它的存在的较低层面。然而当刀受道的引导,它就被“剥除”了铁匠施加给它的功能限定,从而变得完美。每个工具都服从于技术的、社会的限定,被赋予专门功能—比如厨刀的技术限定是刀刃锋利,社会限定是用于烹饪。“剥除”的意思是,庖丁不利用那些有目的地内置于刀的特性—锋利的特性用于切或砍—而是赋予它一种新的用途,从而彻底实现它的潜能(锋利)。庖丁的刀从不切到肉,更不会直接撞击骨头。相反,它寻找空隙进入。所以这把刀完成了屠宰任务,却不伤及自身,不会变钝,不需更换,从而它完满地把自身实现为一把刀。

所以养生的知识由两部分构成:理解生命的一般原则,同时解除功能限定。这就是中国技术思想的最高原则之一。然而我们还要留意,道不仅是存在的原则,还是存在(to be)的自由。在这个关于道的特殊概念里,道也可能无法引导技术趋向完善,道甚至可能被技术扰乱而堕落。我们在《庄子·天下篇》中的一个故事里看到了这种隐忧,子贡(与孔子的一位从商的学生同名)遇到一个徒手打水浇地的老者。看到老者“力甚多而见功寡”,子贡说道:

“有械于此,一日浸百畦,用力甚寡而见功多,夫子不欲乎?”为圃者卬而视之曰:“奈何?”曰:“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挈水若抽,数如泆汤,其名为槔。”为圃者忿然作色而笑曰:“吾闻之吾师,有机械者必有机事,有机事者必有机心。机心存于胸中,则纯白不备;纯白不备,则神生不定;神生不定者,道之所不载也。吾非不知,羞而不为也。” 子贡瞒然惭,俯而不对。有间,为圃者曰:“子奚为者邪?”曰:“孔丘之徒也。”<sup>186</sup>

此段描述了一场孔子学生与庄子学生的戏剧性邂逅,从中可以读出对孔子的嘲笑,孔子忙于政务,似乎正是那个“纯白不备”的人。机器在此处被视为诡计,误导“纯白”偏向繁复的那些设备势必破坏某种生活形式。机器要求一种推理形式,会使得道偏离自身的纯粹形式,从而导致焦虑。机心通常英译作“machine heart”,这种译法值得商榷,译作“calculative mind”(计算的思维)更准确。老者申明他知道有那种机器,他的老师也知道,但他们都耻于使用它,拒绝使用它。通过这个故事,庄子提出人应该避免发展出对生命的推理,否则会迷失道路,进而丧失自由。如果人总是像机器一样思考,人就会发展出机械式的推理。

总结这一小节,我们必须承认《斐德罗篇》里有两个段落与《庄子》中这两个故事十分类似,但同时又有重要差异。柏拉图提到了一种好比庖丁解牛的技艺:苏格拉底用两段发言反驳了吕西亚斯的观点“接受不爱你的人比接受爱你的人更好”<sup>187</sup>,之后苏格拉底评价了修辞技艺。他对斐德罗解释说,“系统的技艺”有两种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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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一部分  追寻一种中国技术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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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庄子,《庄子全集》,第90–9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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