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关于如何把人与宇宙的关系重新概念化为共存、治理和生活的原则这一点,古代智慧能给我们一些提示。例如在《孟子》中,有一篇孟子和梁惠王的著名对话;孟子谴责了战争,并向国君提出了另一种根据“四时”统治国家的方法:
王如知此,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斧斤以时入山林,材木不可胜用也。谷与鱼鳖不可胜食,材木不可胜用,是使民养生丧死无憾也。养生丧死无憾,王道之始也。<sup>530</sup>
在孟子的同代人荀子(313—238BC)的一个段落里,也能找到关于按照四时统治国家的说法。<sup>531</sup> 过去的十年间,当人们考虑经济危机和猖獗的工业化时,经常记起中国古代的智慧,但我们听到的却是连续不断的灾难。“礼”已经完全形式化得可笑,人们拜天只是为了能进一步剥削大地并获取更大的利益。人们并非没有意识到问题,但实用主义逻辑—想要更好地适应以从全球化中获利的逻辑—使我们无法更深入地提出宇宙技术和知识型的问题。与宇宙的宇宙技术式关系(不仅密切,也是一种限制)在工业生产方式中往往被忽视了。知识和实用知识(know-how)的极大多样性,已被资本主义强加的支配性全球知识型取代了。我们必须挑战这种世界的技术生成(technological becoming),以打断它占主导地位的同步化过程,并提出另一种共存的模式。然而,尽管我们不能就这样简单地承认在全球时间轴的进程下,中国哲学的原则已经过时、作废了,这一问题也不能通过对“精神性”的肤浅拥护,或把技术置于来自由远古神明的“自然哲学”框架下的想像,并补充上一种安抚性的形而上学—它只能缓和失去方向带来的不安(如作为消费者的“自我发展”的那种禅学或道学)—来解决。对技术的重新居有使“克服现代性”的计划变得更复杂,因为它必须是一个由共同的时间轴构建,并与这一时间轴对抗的全球性的计划。避开全球的问题只能延缓瓦解,此外给不出任何更好的解决方案。我们必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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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二部分 现代性与技术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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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 J. W. 穆尔(Moore),《生命网中的资本主义:生态学与资本积累》(Ca italism)(London: Verso, 2015)。
529 S. 比希勒(Bichler)与J. 尼灿(Nitzan),《作为权力的资本主义:通往一种新的资本主义宇宙论》(Ca<sub>p</sub>ital as Power: TowardaNew Cosmolo<sub>gy</sub> ofCa<sub>p</sub>italism),《实世界经济评论》(Real-WorldEconomics Review), 61(2012),第65–84页。
530 孟子,《孟子》,I. 布鲁姆(I. Bloom)译(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Press, 2009),第1、3页。
531 孟子认为人性本善,而荀子认为人性本恶,因此教育是很重要的。荀子和孟子在生态问题上的看法一致,但荀子认为国王作为圣人,应当制定法律以保护还在生长中的自然资源,如“草木荣华滋硕之时,则斧斤不入山林,不夭其生,不绝其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