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中国公司已经签了合约要在英国欣克利角(HinkleyPoint)建一座核电站。1974年原子弹和1976年氢弹的试验使中国掌握了核武器,但那时的核计划还停留在中国领土内,如今在英国建核电站的含义则不同。2015年10月,BBC邀请驻伦敦的中国大使刘晓明讨论核电站的问题,当被问到英国能否也在中国建核电站时,他答道:“你们有资金吗?有技术吗?有专家吗?……如果你们都有,我们肯定会像与法国合作一样与你们合作。我们已经在和法国合作了。”
2016年2月,当CCTV播报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活动时,气氛在550个机器人舞蹈着登上舞台的一刻达到了高潮,歌手用颤音唱着:“冲冲冲,冲向世界的巅峰……”这时十来架无人机在舞台上腾空而起,在激光束之间来回穿梭。这一场面极好地体现了人类世在中国可能未来是什么样子:机器人、无人机—它们是自动化、进步、加速的象征。人们或许会惊叹,大众的想象与一度是中国传统的核心的生活方式和道德宇宙论,已经相距悬殊了。然而,这一景象的背后—无论承认这种状况有多让人尴尬,无论这将使我们为传统的丧失感到多么悲痛—的含义是,中国已经成功地参与进现代性时间轴的建构中,并且成了现代性的主要旗手之一(当然这不仅对于中国成立,对于许多其他发展中国家也是成立的);尤其是当我们考虑到中国快速、持续的现代化进程和它在非洲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偶然闯入中国传统中的“现代”不仅正在中国扩张,还推广到了其他第三世界伙伴国家那里—在此意义上,这是通过现代科技对欧洲现代性的扩展(按照海德格尔的说法,也是存有神学的扩张)。
因此人类世的问题不仅关涉到减少污染等措施,它也意味着—正如海德格尔已经指出的—对抗那正将我们拉入深渊的时间轴。并不是说那些改良措施不重要,它们是必要的,但还不充分。更根本的是人与宇宙(天与地)的关系,它规定着文化与自然。正如海德格尔预测到的,这些关系已经逐渐消失了,屈服于对存在作为持存的普遍理解。资本主义正是统治着地球的当代宇宙技术;社会学家杰森·穆尔(Jason W. Moore)准确地称之为一种不停剥削自然资源和无偿劳动,以维系其生态的“世界生态学”;<sup>528</sup>经济学家希姆雄·比希勒(Shimshon Bichler)和乔纳森·尼灿(Jonathan Nitzan)提出,我们可以将资本主义理解为一种“权力模式”,它不断规定,再规定着权力[正如希腊语中“秩序化(kosmeo)”一词所指的]。<sup>529</sup> 比希勒和尼灿认为,资本主义的演化过程不仅是它对现代科技的接受过程,而是说这两者共享着同一种对宇宙动力的理解:例如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机械力学的模型转变成为一种优先考虑不确定性和相对性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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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第二部分 现代性与技术性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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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 例如自2008年以来,中国已经是二氧化碳排放量最大的国家。见W. 斯特芬(W.Steffen)等,《人类世:从全球变化到全球范围的管理》(The Anthro<sub>p</sub>ocene: From), AMBIO 40:7(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