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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 第 39 / 40 页

PDF 物理页索引 24 · 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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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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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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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第二部分将批判牟宗三的进路,并提出“回到技术物本身”,替代[或用更好的说法—增补(supplement)]牟宗三的心学。

§4  现代性、现代化与技术性

要通过牟宗三的命题来思考中西思想的界面,同时避免他的唯心主义问题,在本书第二部分里我们发现核心问题是技术与时间的关系。在此我回到贝尔纳·斯蒂格勒,他在《技术与时间》(Tech-)中依据技术性的问题重构了西方哲学史。然而分析性的线性时间对于中国哲学从来不是一个真正的问题。正如马赛尔·葛兰言(Marcel Granet)和于连所明确指出的那样,中国从未真正详细阐发过时间问题。<sup>65</sup> 这开启了接续着贝尔纳·斯蒂格勒的工作来研究中国的技术与时间的关系的可能性。

基于勒鲁瓦–古汉的著作,胡塞尔、海德格尔和贝尔纳·斯蒂格勒试图结束以技术无意识为特征的现代性。技术意识是对时间的意识,对人的有限性的意识,同时也是对这一有限性与技术性的关系的意识。贝尔纳·斯蒂格勒令人信服地揭示出,技术与回忆(anamnesis)的关系是如何从柏拉图开始就被建立起来,并位于灵魂经济的核心。

在轮回时灵魂遗忘了它在前世已经获得的真理知识,所以追寻真理根本上是一种记忆或回忆的行为。在《美诺篇》中苏格拉底对此有一次著名的演示,年轻的奴隶(通过在沙土上画画的方式)在技术工具的帮助下解决了他预先并不知道的几何问题。

东方的灵魂经济则与这种回忆式的时间概念有很大差别。虽然各个文化里的历法装置大同小异,但在这些技术物中我们不仅能看到不同的技术谱系,还能看到对时间的不同解释,这些解释设定了技术物在日常生活中的功能及人们对它的看法。而这很大程度上受到道家与佛教的影响,再结合儒家的影响就产生了牟宗三所说的“综合的尽理之精神”,这与西方文化中“分解的尽理之精神”形成鲜明的对比。<sup>66</sup> 在前者所包含的对本体的经验里,时间的概念几乎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时间和历史性并没有成为问题。海德格尔认为,历史性是以此在和技术的有限性为条件的解释学,技术让记忆外置化从而代代相传,以此让此在的持留式的(retentional)有限性无限化。牟宗三赞同海德格尔在《康德与形而上学问题》中对康德的批判,海德格尔把先验想象力问题彻底归结为时间问题。然而牟宗三认为海德格尔对有限性的分析是他的局限。因为对牟宗三而言,心是本体的主体,心实际上可以“无限化”。牟宗三并没有构想任何技术与心的实质关联,因为他几乎无视技术问题,对他而言技术只是良知的自我坎陷(the self negation of the Liangzhi)的一种可能性。我们可以假设,正是缺乏对技术问题的反思,才使新儒家无法回应现代化的问题和历史性的问题。我可以并有必要把这种缺乏转变为一个积极的概念,这类似于利奥塔(Jean-François Lyotard)的任务,在后文我们会进一步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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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技术问题—宇宙技术初论

概  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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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牟宗三:《现象与物自身》,《牟宗三选集》第21卷,台北:台湾学生书局,1975,第20–30页。

63 非中文读者常混淆宋明理学(Neo-confucianism)和新儒家(New confucian-ism),其一是一场在宋代和明代达到顶峰的形而上学运动,其二是一场始于20世纪初的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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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牟宗三声称自己并非唯心主义者,因为心并非思维(mind),心大于思维,包含更多可能性。

65 F. 于连(F. Jullien), 《论时间》(Du Tem<sub>p</sub>s)(Paris: Biblio Essais, 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