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发现关于工作的交谈在E区里总是进行不下去。他们的表现给人的感觉是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讨论。他们此时正在从事的工作并不会对他们的狱中生活感受产生什么影响。我们可以再次从费伯(Farber)那里找到支持这些发现的有趣的证据。他在监狱官员和囚犯们的帮助下,在一条“好—差”轴线上区分各种工作,然后根据囚犯们体验到的痛苦程度与工作的质量之间的关系加以核对比较。结果是二者根本没有关联性。从事差工作的人并不会比从事好工作的人经历更多或者更少的痛苦。比对了工作满意度之后的结果也足以令他惊讶。(一开始)或许可以说这是因为从事好工作的人恰好不喜欢他的工作,而反过来也一样。但是在工作满意度与经历的痛苦之间也没有发现关联性。费伯在结论中说:“某一活动之所以被视作最重要的日常活动之一并不在于它与痛苦经历之间的关联性。痛苦经历与生活境遇中更宽泛的,更间接的方面有关。”①
然而,在否定工作作为一种加快时间流逝的方法这个问题上,我们有点过于绝对。因为监狱中确实有人感觉聊胜于无。他们承认这只是自我欺骗,但是同时又声称别无选择。他们会赞同伊凡·杰尼索维奇(1-van Denisovich)的观点:“当你工作的时候,时间飞逝。那是他以前经常注意到的情况。劳改营里的日子过得很快——你刚说出‘刀子’这个词时,它们已经过去了。但是几年时间不会匆匆逝去,它们绝不会转瞬即逝。”②
有一段时间,我们认定,在可否借助工作打发时间这一问题上存在的态度差异源于个人的特殊偏好。但是,实际上,在对工作的怀疑态度背后存在着对一个问题的关注,即通过工作打发时间会发生什么。正是这个群体中那些比较叛逆的成员贬低了参与此类活动的意义。因为他们发现,在工作中适应他人的安排时就丧失了个人自主性。凯茜·凯尔金斯(KathyCalkins)曾经对康复医院的时间进行了一次相当细致的研究,她在描述这种特殊的适应类型的时候保留了“时间流逝”(timepassing) :
第十一章 时间与长期服刑的囚犯
① Farber, M. L. (1944) ‘Suffering and Time Perspective of the Prisoner', in Authority and Frustration: Studies in Topological and Vector Psychology,' University of Iowa Studies in Child Wel fare, 20, p. 174.
② Solzhenistyn, A. (1968) One Day in the Life of Ivan Denisovich, Harmondsworth: Penguin, p.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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