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到来”是现在的具体界限,因此,它是一种呈现,而不是再现,这与客观的未来不同,未来的国度中是抽象和未知的可能性。把未来与“即将到来”、可能性与潜在性区分开来的,并非像某些人认为的那样,在于与直接感知到的现在的距离更遥远或者更接近;实际上,所感知的真正的现在是和潜在可能共在的,尽管这些潜在可能从客观时间上看(与现在)远近不一,但仍然和现在一并处于一个简单的意义统一体之中。
普遍的意识产生、实现了这一区分,而无需清楚这一点。然而,有时候,在自我嘲讽中,它也会偶尔被提升到意识层面。自我嘲讽是卡比尔人偏爱的明晰意识的方式。某人问Djeha(Djeha是一个虚构的人物,卡比尔人乐于在他身上看到他们自己):“你要去哪里?”他回答说:“我要去市集。”那人说:“什么!你竟然没有加上‘Please God'?”Djeha继续赶路,当走进一片树林的时候,他被强盗打了,还被扒光了衣服。他的朋友再次看到他的时候,问他:“你要去哪里,Djeha?”他回答:“我要回家,如果这会让神高兴。”“如果这会让神高兴”包含两种意思:“这可能不会让神高兴”和“愿这能让神高兴。”这句惯用语标志着通向另一个世界,统治这个世界的逻辑不同于那个被感知的世界的逻辑,通向未来的世界,在那里,所有的可能性都有同样的机会发生或者不发生。这是一个幻想的世界,欲求的世界。一个过分关注未来的人忘记了未来的本质就在于其难以把握,人们会说“他妄想成为神的伙伴”,并且为了唤起他的平常心(a sense of proportion),还会说:“不要烦恼于那种奇怪的事情”,或者“不要把钱包之外的钱看作资金;不要把没有小孩的女人算作家庭成员;不要在打谷之前就以为丰收了。”像那些僭越者一样忘记可能性的不确定本性,以及企图像科学那样通过计算的方式将无数可能性减少到一种的做法是“傲慢的”。据说,50年前,老卡比尔人会以最具讽刺性的方式说:“法国人甚至可以战胜死亡。”预测就是一种僭越;考虑到预测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对神的无礼行为,人们也会避免过早安排农业计划。说“未来属于神”,最主要的意思就是说它不属于而且永远也不会属于人:“azkaD'azqa”,“明天就是坟墓。”未来是一种空虚,试图抓住它的努力是徒劳的;未来是空无,它不属于我们。从此产生了所有关于计算的禁忌。例如,不计数参加聚会的人数;不数留作播种的谷粒个数;不数孵化的鸡蛋的个数,但是,会点数孵化出来的鸡的个数。计数谷粒数和清点鸡蛋个数,会变成对未来的滥用。
时间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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