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激发他的原因中表现得很明显。这些原因基本上都是传统遗留下来的,所以,更多是制度性的而不是理性的。当一位阿尔及利亚农民储备一定量的食物时,他是在遵从社会命令,例如,是出于(社会的)荣誉(感),而不是做出一个理性的经济选择。很多富裕的农民把只消费自己土地上的产出作为一种荣誉;因此,人们可以经常观察到:大户人家要根据这种认识,吃蒸粗麦粉,而穷人家却吃小麦。同样的,当第一次使用一对公牛耕地的时候,按照习俗要请邻居们和被请来的佃户(khammes)(如果有的话)吃一顿饭,也就是一顿蒸粗麦粉,里面要添加专门为此购买和储备的石榴籽。因为预想到宴请,也要腌制食物,例如咸肉,可见这些腌制食物是为客人消费准备的而不是为家庭自己消费;这是荣誉(感)的要求。这些传统态度包括对毫无储备者的蔑视,尤其是那些城市居民,他们被说成“晚上就耗费了白天做的”。要有前瞻性就意味着走标定好了的路,而不另辟蹊径;要遵守祖先流传下来的以及共同体承认的模式。因此,奥雷斯山地区的肖威亚人(Shawia)储备食物的集体谷仓(geelaa)的例子中,为了使丰收成果在时间上得以延续(有时候要延续许多年)而必需的前瞻性,家族首领调控个人消费的权利,因为害怕匮乏而产生的终其一生都强加于自身的被剥夺感,都来源于集体惯例(collective institutions)。家庭或者家族的谷物储存仓库(matmura)也是这样,它是在地里面挖出的一个坑,由灌木丛保护着。谷物储备不断增加,确保了阿拉伯语社会群体的内聚力和首领的权威和独立,也构成了经济、社会、道德三方面均衡的基础,就像集体谷仓(geelaa),家庭谷仓(matmura)为敬意和仪式所保护。前瞻行为更多地被对过去的模仿和对传统价值的忠诚所决定,而不是对所设想的未来的预先设计。
有一种荣誉感(nif)促使卡比尔农民不断积累储备,或者增加所继承的财产,以便使留给后代的遗产至少不少于他所继承的财产。土地的价格是随意的,而亲戚之间买卖土地时,甚至会低到不要钱,这样就可以避免土地落到其他家庭手中。一般情况下,农民们会有些投资,但是,他们在投资时,并不会像资本主义企业家一样计算利润,而是根据上一季的收入情况。收入盈余主要会被用于购买牲口。因此,当定居特尔(Tell)不久的人遇到好收成,手头有了现钱的时候,就会购买牲口,牲口不仅是生产的需要,还会树立威望。一场大丰收之后,牲口数量会增加很多。但是,耕种和喂养牲口是相互补充的,所以,农作物和动物之间保持着永久的战争状态。如果雨水丰富,耕耘过的土地面积会扩大,但是,保留给牲口的部分(谷物储备)就会作为代价而受到威胁;如果燕麦收成好或者牲口繁殖成活率高,牲口数量就会增加,以致超过了水源供给和畜牧地的容纳能力。牲口实际上是一种资产,农民们相信它的数量可以无限增加,无需考虑其数量与畜牧地面积的关系问题。如果没有牲口棚,一个严冬将会导致许多体弱的动物死亡,于是来年的耕种会因为缺少役畜和种子钱而减少。可见,这种平衡是由自然的力量自动实现的,并非理性计算。
时间社会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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