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比尔农民只要可能就会买地。但是,现在这种交易已经很少了,因为荣誉(感)禁止他们这样做。20年来,有的地区已经有50年,发生一场经济变革:许多卡比尔人买了榨油机、电动打磨机、客车,等等。然而,在这个新社会中和在旧社会中一样,荣誉感依然在经济活动背后(发挥作用)。从前,要在夏季买第二对公牛,其借口是它们是脱谷的必需(脱谷,是一种显示收成好的方式)。夏末是结婚和宴请的时候,此时,社会生活达到了顶峰,此时人们会说:“房子成了两对公牛和一只骡子的住所。”很快,对于一对公牛而言已经不那么充足的草料就会被吃光,所以,第二对公牛在被用于耕地之前就被卖掉也绝非什么稀罕事。但是,整个家庭的声誉就保住了。同样地,就在几年前,村庄中两大派系(或许是两大家族)之间的声望竞争,还会导致双方添置同样的集体设备却不考虑其利益。
根据一种更一般的说法,就是预想产生于情景的逻辑,就在那情景之中。它和外部行动计划有着本质的不同,因为在这种预想活动中,行动的目的仅仅被设想为“即将到来”而不是未来,只要目的和现在被一种直接在经验中领会的或者由以往经验提供的有机联系统一起来。所以,以下这种情形也是可理解的:纯粹的理性计划和设计会遭遇反对或者怀疑,而所有的意识形态也是这样,因为它们包含了无限发展的信念。这也许是因为在人们直接能够触及的世界与想象和梦想的世界之间没有一个中间领域。农业经济的整个生产周期很容易理解,农产品的更新周期一般情况下是一年,农民不会将劳动(现在)和它的经济成果(“即将到来”)分裂开来。当生产周期发生变化,不能够以习惯的规律和速度收获成果的时候,困难就产生了,而上述情况至少是此处困难的一个原因。因此,在阿尔及利亚的各个地区,为农民们免费建设植树梯田的土壤保护与恢复 [Defense et Restauration des Sols (DRS—Soil Con-servation and Restoration)]服务,遭到了阿拉伯语地区农民的抵制而欧洲拓殖者却立即抓住了这个机遇。欧洲殖民者土地上的成功范例被用来教育那些阿拉伯农民,他们也经常被要求接受以前被他们拒绝的服务。最初的抵制可以由以下事实来解释:他们拒绝为了抽象的,无法被具体直觉所领悟的利益而牺牲既有的可触及的利益,例如,原本用来畜养牲口的畜牧地(却要被保护和恢复)。卡比尔人是这样说的:“吞倒掉的蜜有什么好呢?”
第十四章卡比尔人的时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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