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还需要注意卢卡奇物化思想的另一个侧面,即卢卡奇批判的不仅仅是“幽灵般的对象性”,还有一种关系,即掩盖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合理的自律性”(rationellen Eigengesetzlichkeit)关系。怎样理解“合理的自律性”?“合理的”即理性的,在这里,我们再一次看到了韦伯对卢卡奇的影响,因为韦伯将现代化运动看成合理化和祛魅化的运动,而在他看来现代世界的一切活动都需要放在“合理性”这个尺度之下来衡量。而“自律性”(Eigengesetzlichkeit)在德文中的本意是事物自身固有的规律性,所有的对象在“自律性”之下表现出一种类似于自然规律的过程。按照卢卡奇的话来说,这是一种“第二自然”(zweitenNatur),也就是说,这种合乎理性规律的“自律性”,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自然规律,而是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下产生的类似于自然规律的东西。张一兵教授曾称之为“似自然性”,“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的确内含着某种类似自然规律的特性,在这种制度下,经济发展呈现为自然界那种盲目力量支配的非主体发展状态”①。而在卢卡奇看来,这种类似于自然规律的“第二自然”成为统治,实际上就是资本主义抽象成为统治的秘密;而这个秘密的核心,就是抽象为关系的物(在资本主义政治经济学背景下,这个物具体表现为商品与货币)成为凌驾于一切社会关系之上的统治。在这个意义上,原先人与自然、人与人之间的直接关系被物的关系中介了,物成为一切关系的准绳,成为可计算化的程序的尺度,从而将多样性的自然世界和人类社会都变成了物的普洛克鲁斯忒斯之床上的祭品。
一般数据、虚体与数字资本
① Giorgio Agamben, What is an Apparatus? trans. David Kishik & Stefan Pedatella, Stanford: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 2009, p. 15.
②[意]阿甘本:《裸体》,黄晓武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6年版,第18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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