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卢卡奇的物化,并不是指人被具体的物所统治,而是被类似于商品和货币之类的带有衡量尺度的抽象物统治着,而这种抽象物实际上就是资本主义社会的产物。显然,这种抽象物绝不是自然物,甚至不是工匠生产出来的具体产品,而是一个可度量的物;正是这个可度量的物让资本主义社会的商品交换成为可能。于是,卢卡奇十分明确地指出:“商品形式的普遍性在主观方面和客观方面都制约着在商品中对象化的人类劳动的抽象。”②
不过,卢卡奇的问题在于,他并没有像《资本论》中的马克思一样停留于纯粹的政治经济学分析,他将物化的原则推衍到整个社会范围之中,正如他十分明确地指出:“商品关系变为一种具有幽灵般的对象性’的物,这不会停止在满足需要的各种对象向商品的转化上。它在人的整个意识上都留下了它的印记。”③也就是说,在早期马克思那里仅仅只有工人阶级才具有的异化劳动,被卢卡奇无情地推向了整个社会;所有人,包括资本家和统治者在内,都处在这个巨大的物化关系之中。这意味着,卢卡奇在根本上关心的不是资本家对工人阶级的剥削,而是物化关系将所有人都转化为同一种主体,即物化主体。
第六章 数字异化
①张一兵:《马克思历史辩证法的主体向度》,南京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第192页。
②「匈]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杜章智等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版,第148页。
③[匈]卢卡奇:《历史与阶级意识》,杜章智等译,商务印书馆1992年版,第16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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