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无遗策,这是我们今天面对算法治理的状况。算法治理并不强求我们必须按照固定的模式来行动,但是,我们任何的行为偏离,都不会真正摆脱算法预计的全部结果。这样,马克思曾经迷恋的伊壁鸠鲁原子偏斜论实际上在算法治理时代遭到了终结,同时终结的还有德勒兹的潜在(virtuel)和实在(actuel)的区分。对于德勒兹来说:“潜在并不对立于真实,而是对立于实在。潜在之所以是潜在,正是因为它是完全真实的。”①德勒兹之所以强调潜在概念,就是希望告诉我们业已实现的实在并不是唯一的可能性,实在只是真实的众多潜在可能性之一,一定的实在并不能完全涵括所有的可能性,因此,潜在正是德勒兹走出条理化空间,逃逸既定疆域以实现游牧的基础。但是,在算法治理时代,算法尝试着用穷尽的方式,将各种因素计算得出全部可能性,而任何偏移和异常,都已经在算法的考量之内,并对这些异常冲击可能产生的结果进行最优化的计算。我们表面上看起来不起眼的一次行为活动,实际上已经被后台看不见的算法程序演算过无数遍;我们任何的选择都是符合算法的选择,最终,我们看似自主的行为全部在算法治理的彀中。
第八章 数字生命政治学
① Gilles Deleuze, Différence et repetition, Paris: PUF, 1968, p. 2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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