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黑格尔的逻辑学和辩证法固然有其唯心的和抽象的一面,而另一面却是巨大的历史感。在黑格尔那里,思想演进和世界历史的发展是并行不悖的,思辨哲学中到处渗透着具体实在的内容。他的最大不足是将真正的关系“头脚倒置”,但这并不妨碍他去证明历史中存在一种发展着的和内在联系的人,进而构建一种将各种现实材料按照历史的一定形式(虽然是抽象地歪曲了的)联系起来的宏大历史观。更难能可贵的是,仅仅从“纯粹思维”出发就能轻而易举地终结过去的全部逻辑学和形而上学,表明黑格尔辩证法除了诡辩形式和烦琐言辞之外,一定具有真正合理的“内核”。正是由于黑格尔学派没有发现辩证方法这个“内核”,且无法将其从唯心主义的“外壳”中剥离出来,黑格尔辩证法才从未被真正批判过和彻底驳倒过。它被人们所遗忘的原因也在于此。强大的历史感和合理的辩证方法,使黑格尔辩证法成为马克思进行政治经济学批判和阐述其新唯物主义方法的直接理论批判前提,纵然“对这个方法的批判不是一件小事,全部官方哲学过去害怕而且现在还害怕干这件事”①。
在明确了研究方法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探究叙述方法,将研究中得出的结论准确表达出来。这里便要涉及研究方法和叙述方法的关系问题。马克思本人没有在“1857—1858年手稿”中直接地提出这一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回避它。按照一定的方法进行研究并得出结论,和将这个结论以某种方式表达出来,往往不是一回事。两者的异质性可能导致它们以相反的甚至对立的形式表现出来。对于政治经济学来说,研究方法大多是实证的或实在论的,而呈现给读者的叙述方式则很可能是思辨的或观念论的。人们关于这种认识的根深蒂固,以及它后来给马克思著作带来的严重误解和巨大争议,是马克思本人始料未及的。①在写作“1857—1858年手稿”初期,他只是提出准备回应对研究方法的新唯物主义性质的责难,以及这种新唯物主义同实在论特别是自然主义的唯物主义的关系。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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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恩格斯.卡尔·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第一分册》//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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