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正确把握经济范畴与具体现实的关系
明确了从抽象上升到具体这一整体性方法之后,就要将其具体应用到政治经济学的重新建构之中。马克思认为,这个方法的具体运用在于,批判整个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体系中关于经济范畴的错误理解,即把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范畴推广到一切社会形式中,正确把握经济范畴与具体现实的关系。正如他本人所说:“应当首先出版的著作是对经济学范畴的批判,或者,也可以说是对资产阶级经济学体系的批判叙述。这既是对上述体系的叙述,又是在叙述过程中对它进行的批判。”①事实上,早在批判蒲鲁东对经济范畴的错误理解②时,马克思就已明确指出经济范畴只是社会生产关系的理论表现。以此为基础,马克思从简单范畴与具体范畴的优先性、经济范畴与历史进程的一致性或它在特定社会形式中的适用性、同一经济范畴在不同社会形式中的地位等方面,详细考察了经济范畴与具体现实的关系。
(一)简单范畴与具体范畴的优先性
按照黑格尔的理解,逻辑范畴从简单到具体的展开过程,始终与外部现实的发展程度相一致:逻辑范畴越是具体,越是接近外部现实,其发展程度越高。而在马克思这里,上述命题只是在一定的限度内方能成立,真实的情况要比黑格尔设想的要复杂得多。
首先,比较简单的范畴同比较具体的范畴相比,可以具有历史或自然上的优先存在性。作为发展到一定程度的现实关系的理论表现,比较简单的范畴的存在,表明一些较不发展的具体已经在上述关系中得以实现。与此同时,作为比较具体的范畴的现实基础,一些较多方面的现实联系或关系尚未产生,比较简单的范畴则被比较发展的具体当作一种从属关系保存下来。比如,在资本、银行和雇佣劳动等等形成之前,货币能够且在历史中确实存在过。从这个角度来说,“比较简单的范畴可以表现一个比较不发展的整体的处于支配地位的关系或者一个比较发展的整体的从属关系,这些关系在整体向着以一个比较具体的范畴表现出来的方面发展之前,在历史上已经存在”①。这就是前述黑格尔的命题的限度。只有在此情况下,从抽象到具体的思维进程才符合现实的历史过程。
第二章“原本批判”的新思路及哲学方法
① 马克思致斐迪南·拉萨尔(1858年2月22日)//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150.
②蒲鲁东认为,普遍理性对人类社会具有决定作用,作为“集体的人”的“社会天才”通过普遍理性创造经济范畴的形式来不断进步;反过来说,经济范畴是普遍理性在人类社会中的具体展现,现实的生产关系只是经济范畴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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