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劳动在范畴和现实中同时成为创造财富的手段,而不再被规定为具有同种劳动能力的个人的结合。这种情况只有在美国这个资产阶级社会的最现代的存在形式中,才是最为发达的。只有在那里,劳动和劳动一般等被政治经济学家放在首位的、表现出一种古老而适用于一切社会形式的最简单抽象,才会表现为实际上真实的东西。尽管对任何种类劳动的同等看待在不同发展程度的社会形式中具有不同的属性,它在美国表现为历史的产物,而在俄罗斯则表现为天生的素质,但是这不能否认劳动一般在资产阶级社会的适用性,因为文明人的自主行为和野蛮人的被动适应有着质的区别,后者只有在外来的影响下才能从被固定到某种特定劳动形式的传统状态中解脱出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资产阶级社会的经济范畴适用于全部其他社会形式也是正确的。这是由资产阶级社会自身的发展程度所决定的,它是马克思所处时代的最发达的和最具多样性的生产组织。马克思据此提出“人体解剖是猴体解剖的钥匙”①这个方法论。由于资产阶级社会是在之前一切已经覆灭的社会结构和生产关系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它本身就包含着一些旧的社会形式的残片,并且那些在旧的社会形式中只是征兆的东西会在这里得到充分发展,所以,人们能够通过对资产阶级社会的结构及各种范畴的剖析,来透视旧的社会形式中残存的和未能得到充分发展的事物。
通过资产阶级经济来透视古代经济,决不意味着可以将资产阶级社会的各种经济范畴当成永恒观念而适用于一切社会形式,从而抹杀了一切历史差别。不同社会形式中的在概念用语上相同的经济范畴,在历史与现实中还是存在本质的差别的。比如,我们可以通过考察地租来理解代役租和什一税,但却不能就此把它们等同起来。从实质上说,资产阶级社会只是社会发展的一种对立的形式,那些在旧的社会形式中的各种关系,如公社所有制等,往往在这个社会形式中以十分萎缩的、完全扭曲的或漫画式的种种形式出现,与它自身的应有形式有着质的差别。所谓的“历史发展”总是且只能建立在用新形式来理解旧形式进而进行自我批判的基础上,“最后的形式总是把过去的形式看成是向着自己发展的各个阶段,并且因为它很少而且只是在特定条件下才能够进行自我批判这里当然不是指作为崩溃时期出现的那样的历史时期,所以总是对过去的形式作片面的理解”①。基督教只有在自我批判的基础上,而不只是在对异教的批判或新教批判旧教的前提下,才能实现对早期神话的客观理解。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的建构亦是如此,它不只是在批判与之直接对立的封建经济的前提下,更不是以编造神话的方式与过去的经济形式完全等同起来,而是以自我批判为起点来理解封建的、古代的和东方的经济。
第二章“原本批判”的新思路及哲学方法
①“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反过来说,低等动物身上表露的高等动物的征兆,只有在高等动物本身已被认识之后才能理解。因此,资产阶级经济为古代经济等等提供了钥匙。”(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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