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基本前提的谬误外,劳动货币论的最大弊端在于它的非现实性。马克思此时不再单独讨论达里蒙的劳动货币论,而是蒲鲁东所代表的整个蒲鲁东主义的劳动货币论。在他看来,劳动货币论的非现实性首先表现为没有认识到可兑换性与不可兑换性、相对贬值与相对升值的辩证关系。名义价值与实际价值是否一致,取决于它们的实际可兑换性即可交换性;它们实际的互相平行运动和互相交换,就是兑换。可兑换使金银等贵金属成为以它们命名的任何货币形式(纸币和信用货币)的实际价值尺度,不论这种货币在法律上是否可兑现。不可兑现的货币形式也具有可兑换性。就英国在经济危机时发行的不可兑现的银行券来说,可兑换性表现在用金属货币命名的信用货币和金属货币之间的日常交换上。此时,金属货币是由自己来命名的,其名称不是一种价值的名称;它们不是以某个第三种商品来估价的,而只是表示自身物质的可除部分。“因此,金在名义上是不可能贬值的,这不是因为只有金才表现可靠的价值,而是因为金作为货币所表现的根本不是价值,而是自身物质的一定量,它在自己额头上标明的,是自己的量的规定性。”①受金属货币名义上不可贬值的迷惑,人们(包括达里蒙等蒲鲁东主义者在内)普遍只会片面地看到金属货币在危机中的相对升值,而没有看到金属货币在价格暂时普遍上涨时已经相对贬值了。这是一个典型的三段论推理:可兑换性要求货币成为一个价值符号,即让它和一定量的第三种商品等同(大前提);等同意味着它已经包含着作为其对立面的可能的不等同(小前提);可兑换性“潜在地包含着”作为其对立面的不可兑现性,升值“潜在地包含着”贬值(结论)。金属货币的相对贬值总是大于相对升值,要预防货币的周期性重复贬值,也就是达里蒙所说的废除贵金属对货币的特权,就要取消价格的涨落。取消价格的涨落就是消灭价格即废除交换价值,为此就要废除与资产阶级社会组织相适应的交换,而这又意味着要在经济上对资产阶级社会进行革命。由此可见,“改造”银行或建立“合理”的“货币制度”不能消除资产阶级社会的弊病。
政治经济学批判的逻辑建构
① 马克思.政治经济学批判(1857—1858年手稿)//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2版,第3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81.
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