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间隔一方面不会是一劳永逸的,它随时间而流变,并且,它像权势一样,总是保有重新商榷的可能性。我们来引证使某人等待这样一个最为司空见惯的例子,在使某人等待的情形之下,他人的时间由他们仍处于空闲的时间来处理。被等待者没有什么语言表达,只有等待者才有语言表达。然而,虽然等待者明显处于弱势(权力和地位的差异在这里显露出来),但这种状况是有限的,为对抗的策略开放了空间。另一方面,允诺把间隔延伸到了一个确定或不确定的时间,允诺预设了信任,而信任节省了时间,但诺言是有条件地接受保持它们的要求的,并且最终也服从这种间隔的策略。另外,限定期限,也就是设置限度;间隔被赋予一个时间限度并受到裁制,它作为一种权力设施而得到考验,但期限也还是可商榷的。
通过指示、中断、减速、加速、约束时间的流动或者赋予时间流动某种期限,间隔构造出各种人类关系。由此我们可以明确地认识到,时间概念的部分特质不仅仅是普遍综合性的象征符号,不仅仅是一种较高层次的抽象,而且是个体之间不断变化的关系的象征符号。②我们也就很容易理解,某些特定的社会条件是人们能在某种时间情境下初步做出决定所必不可少的。在时间遭到社会否定的条件下,由于这样的条件不具有连续或是终止的取向,社会所期望的持续时间不存在,间隔和决定也就不存在。如果“选择”既不构成一种中断,也没有形成非事前决定的抉择,那它实际上就是没有意义的;而如果这种抉择毫无影响(例如,没有引起某种后果或没有形成某种先后次序),那它也同样毫无意义。③利用间隔,即把时间限定为某种关系结构,这种策略性游戏以对恰当时机的探求为基础。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懂得或者渴望这种瞬间。这种瞬间对于个人和组织同样适用,事实上甚至还适用于国家。公司得决定是否以及在什么时候要扩大经营或者是增加产品种类,得决定在什么时候进行市场交易;政党得在恰当的瞬间决定要不要召集新一轮的选举。这些都是历史性的瞬间,或者至少可能会在回顾中被重构为历史的转折点。科塞勒克主张,上千年之中的失败者是更好的历史学家,因为他们最主要的经验(不同于那些胜利者的经验),首先是:一切转变都与原先的计划或希望截然不同。如果他们能够系统地加以反思,那他们就必须要找出更多的证据来解释为什么事情会变得不同。①但是,如果在反思性回顾中证明恰当的时机别无他选,那么,可能会使事情发生转化的首先就是间隔。
时督:理代与后现代经验
① Pierre Bourdieu, “La société traditionelle, attitude à I’ égard du temps et conduite é-conomique", Sociologis du Travail , vol. I (1963), pp. 24-44.
② Norbert Elias, Über die Zeit, Frankfurt: Suhrkamp, 1984, pp. 112-113.
③ Mark Elchardus, “The Rediscovery of Chronos: The New Role of Time in Sociological Theory", International Sociology, vol. 3, no. I (March 1988), pp. 35-60.
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