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资产阶级来说,浪费时间虽然是让人憎恶的,但他们毕竟还有一个选择余地;但对于劳工阶层来说,委身于机器的时间秩序之下则是难以想象的苦难。
到那时为止,机器开始为工业生产和赢利积累提供一种前所未知的可用性,但也开始要求工人前所未有地适应机械,而工人毫无选择余地。他们作为机器活的附件与机器绑在一起,且在早期根本没有社会政策保障措施;甚至是原定的休息时间也被无情的剥夺。19世纪末期,生产率的持续提高主要是由于技术的改良和整个生产过程组织形式的改善,但也与工人行为更加适应机器的运转节奏有关。在渐进和充满冲突的过程中,工业社会才在劳动习惯的内在化和社会生存的外在必要性之间危险的平衡中确立了调节劳动时间的时间规范。
今天,与人类时间秩序相关的社会规范被进一步内在化了,并在与内置于技术制成品中的时间秩序形成的动态依存关系中继续发展。随着加速在社会中的进一步转化,加速不再仅仅意味着所有社会进程的提速。加速还促进了普遍提高的流动性的时间规范的形成,这种流动性同时也是物资、人力、能源、信息传送过程中要克服时空距离隔阂而产生的技术和经济进步的结果。因此,流动性并不局限于可优化的(即技术一经济上可实现的)具体技术特征。更确切地说,流动性已经被提升为一种在社会上占支配地位的时间规范,一种人类宣称并追求的社会状态,这种状态既是人们所期望的,也可以视为提速的结果。商品、人力、能源、资金和信息的所在地被更加频繁地交换,目的是在广泛的经济和文化意义上实现循环(to circulate)。职业上流动的可能性被视为继续留下来工作的前提条件,是人们一致费尽心机争取的,被认为是在成功的职业生涯中得到提升的前提。
虽然严格地说,社会地位上升只是社会流动的一种可能的形式,但人们普遍将社会流动性视同于社会地位上升。流动,即将一切移动的或可使其移动的都推入巨大的加速的循环圈,是国际竞争繁荣的来源。创新及其传播促进了文化生产领域的流动;但仅仅创新是不够的,因为创新需要传播,而流动是传播的前提。只要规范和社会价值发挥作用人类史上一直如此,那么,离为维护或掩盖现有的权力失衡而引发的意识形态形变(distortion)就不远了。与普通工人对流动性的渴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政治和经济权力的核心领域却表现出很少的流动性。如在银行业,因为对惯例和自由裁量权的信任和熟悉是机构运行的前提条件,所以只希望在自己封闭的领域内流动。
时间:现代与后现代经验
① Lewis Mumford, Technic and Civilization. New York: Harcourt 1934, p.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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