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占主导地位的时间标准是时间的稀缺性,虽然它是在与经济的联系中被内置于生产技术中的,但还是成了一个普遍化的规范,成了社会的地位象征。时间稀缺性来源于资本主义积累和工业化所形成的经济价值。资本家发现时间是生产力要素,时间的经济问题至今都在根本上影响着经济学。时间的稀缺性成了工业社会的一个核心价值—其影响已超出生产领域而进入了所有生活领域。在可用的、有限的时间中有更多的作为,对于技术制成品和人类活动来说都是最高原则。这里仅举几个最著名的例子:合理化措施、流水线的发明、臭名昭著的时间和运动研究以及其他泰勒式的(Taylorist)管理方式—目的是发现时间空隙并剔除之。所有人和机器都必须受时间稀缺性的影响,并将其内在化—人类是通过大家公认为理所当然的、在“时间压力”中表达出来的规则,而机器则是通过经济上的“适者生存”。
如果现在机器时代即将过去,或者更准确地说,如果机器和技术制成品本身发生了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已经致使曾经赋予旧的生产技术的时间秩序遭到扬弃,也就是说,另一种时间秩序已经孕育而生,那么,新的时间规范就是具有灵活性的时间规范。新的时间规范发现了在时间可用性方面的技术当量(technological equivalent),而这种时间上的可用性以信息密集型技术为前提,但也使后者成为可能。信息精密型技术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速度水平,它远远地超过了人类的知觉能力。在技术能力许可的瞬间,在“近乎没有时间”的情况下,通过完成操作和程序而产生的额外赢余时间是具有边际使用价值的。工人和机器、生产者和消费者、反射器和接收器必须同时在场才能沟通,这是机器时代的另一条规律,但现在因信息精密型技术而已失效。借助于新的维护技术、传输技术和存储技术,生产和消费行动已经可以脱离地理和时间的羁绊。录像机和音响使人们不依赖生产日期而消费文化产品,就像食品的保鲜技术早已做到的那样,使人们能在生长季节之外吃到水果。近年来,生物技术提供了最新的保鲜技术,生产和使用活细胞不再受时间的局限。
佩三章 新时代的克洛諾斯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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