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消费时间的必然性已经包含于革新、重复和淘汰的周期循环之中。消费的方式多种多样。比如,它可以是在某个快餐店狼吞虎咽,也可以是尽享豪华的大餐,市场上用于消费产品和服务的配套设施也可以被做成各式各样的,但无论如何,消费总是需要时间的。最早指出这一点的思想家之一是卡尔·马克思的女婿保尔·拉法格(Paul Lafargue)。他在 1883 年出版的《懒惰的权利》(The Right to Laziness)一书中提出这样一种理论:资产阶级必须由勤奋变懒惰,因为工业社会不仅依赖于生产,还依赖于消费。①而乔治·巴塔耶(Georges Bataille)则在1933年所写的《消费的概念》(The Concept of Spending)一文中得出结论说,不存在不生产剩余价值的社会,也不存在把它的大部分时间、动产和能量都消耗在非生产性支出上—实际上就是挥霍的社会:“像人类的穷困一样可怕的是,社会永远无法把自己控制在追求赋予生产一种表面目的的自我保存,比追求非生产性支出更重要这一层面上。”巴塔耶还指出,每个社会都必须应付两大主要问题:用于自我保存的生产和用于种族繁衍的生产,这体现了所有社会体系发展的起始点—消费以及对剩余产品和能量的摧毁,因为这形成了对增长所引起的各种问题的反作用力。
“必要摧毁”(necessary annihilation)的理论,是对不同社会为毁灭其剩余产品所选择的摧毁模式的研究,其着意于各种极端的消费形式,好比坐落于美国西北海岸的印第安部落,在他们例行的各种用于挥霍的节日中的做法(譬如说冬季赠礼节)②,而最极端的消费形式无疑是战争。然而,摧毁不一定需要很多时间。真正需要时间用于消费的时间更可能是那些缓慢的挥霍,范博伦(Veblen)曾经把这样一些形式描述为用于精明的中产阶级消费的时间分配方面的奢侈支出。而大众生产也就意味着大众消费。对“大众闲暇”的恐惧激发了无数对闲暇的调研,这些调研表明,正在破天荒地享受“闲暇”的这个阶级却失去了闲暇的能力,这是文化伪善史中特别的一章。①如今,虽然这种恐惧还没有完全得到克服,尤其还涉及与大众传媒有关的被动消费,但消费的起始点仍是不同的。
时间:现代与后现代经验
① Paul Lafargue, Das Recht auf Faulheit und andere Satiren, 1986. (Original 1887—1888).
② 冬季赠礼节(the potlatches):西北太平洋沿岸的某些美洲印第安人的庆祝宴会,如婚庆或就职庆典。在宴会上,主人会根据每个客人的不同身份或地位分发礼物。在两个敌对的部落之间,主人会在这种宴会上炫耀性地大肆捣毁或分发贵重礼物来显示自己的财富。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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