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所表达的不是否定之物,而是存在与存在者之间的差异。参《论根据的本质》(Vom Wesen des Grundes)第三版(1949)前言(【译按】中译参海德格尔,《路标》,孙周兴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01,页142):“存在论差异是存在者与存在之间的不”(以及《形而上学是什么?》[Was ist Metaphysik ?]第四版[1943]后记:“是否那个绝不是无论何种存在者的东西,揭露自身为与一切存在者相区别的东西,即我们所谓的存在?”[第25页][【译按】中译参海德格尔,《路标》,前揭,页356])。(2)这一差异并不像一般所说的那样存在于二者“之间”。它是襞、Zwiefalt[德:二重性]。在“澄明”与“遮蔽”的二重运动中,它对存在以及存在构成存在者的方式具有构成性作用。存在是差异名符其实的行分化者。存在论差异这一表述正由此而产生。参《形而上学之克服》(Dépassement de lamétaphysique, trad. franç. , in Essais et conférences) ,页 89 以下(译按】中译参海德格尔,《演讲与论文集》,孙周兴译,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5,页76以下);(3)存在论差异与发问对应。它是发问之存在,其通过标划出那些在与存在者的关联中被规定的场域而发展为问题。参《论根据的本质》的法译本,载《形而上学是什么?》(Qu’est-ce que la métaphysique?),页 57—58(【译按】中译参海德格尔,《路标》,前揭,页155—156);(4)如此这般理解的差异便不是表象的对象了。作为形而上学的元素,表象使差异隶属于同一性,它只能把差异带到tertium[拉:神秘]那里去,那里是两个被认为是有差异的项(存在与存在者)之间的对比中心。海德格尔认识到这种形而上学之表象的观点在《论根据的本质》中依然存在(参法译本第59页,其中,第三者在“此在的超越”中被发现[【译按】中译参海德格尔,《路标》,前揭,页156])。但形而上学既没有能力思考自在之差异,也没有能力思考与统一者具有同等重要性的分离者(行分化者)。差异中既不存在综合,也不存在中介或和解,存在的只是分化中的执着。超越了形而上学的“转向(tournant)”便是:“存在本身惟在存在与存在者的差异特别地自行发生之际,才能够在其真理性方面澄明这种在存在中保存下来的差异”(《形而上学之克服》,第89页【译按】中译参海德格尔,《演讲与论文集》,前揭,页77])。关于这一点,参见阿勒曼(Beda Allemann)的《荷尔德林与海德格尔》(Hölderlin et Heideg-ger, trad. franç. ,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 , 页 157—162、168—172;以及博弗雷(Jean Beaufret)为《巴门尼德诗篇》(Poèmede Parménide, Presses Universitaires de France)撰写的导论(页 45—55、69—72);(5)所以,差异并不听凭自己被当作同一或相等的附庸,它应当在相同之中被思考,并且应当被思考为相同。参《同一与差异》(Identität und Differenz,Günther Neske,1957)和《...人诗意地栖居……(L'homme habite en poète, trad. franç. , in Essais etconférences),页231:“相同绝不等于相等,也不等于[91]纯粹同一性的空洞一体。相等总是转向无差异,致使一切都在其中达到一致。相反,相同则是从差异的聚集(rassemblement)而来,是有差异的东西的共属一体。惟当我们思考差异之际,我们才能说相同…相同祛除每一种始终仅仅想把有差异的东西调和为相等的热情:使其永远相等,不存在别的事情。相同把差异聚集为一种原始统一性。相反,相等则使之消散于千篇一律的单调统一体中”(【译按】中译参海德格尔,《演讲与论文集》,前揭,页202)。
第一章 自在之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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